我睁开眼的时候，天刚蒙蒙亮。
废墟里起了雾，灰白色的，像死人的皮肤。
阿七蜷在我旁边，睡着了还在发抖。
昨晚那场追杀，她没吭一声，但我知道她怕。
我摸了下她的额头，有点烫。
“发烧了。”
机械狗不在，药也没有。
操。
我站起来，四周全是碎砖和钢筋。
昨晚从那楼跳下来，滚进这片废墟，运气好没摔断腿。
但运气这东西，从来不长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我立刻蹲下，把阿七往墙角拖。
三个人影从雾里走出来。
不是回收队的。
穿着破军装，背着枪，像流浪的拾荒者。
“老大，那边好像有人。”
“过去看看。”
我握紧匕首。
阿七醒了，眼神迷糊。
“别出声。”
他们走近了。
带头的是个瘦高个，脸上全是灰。
“喂，你俩干啥的？”
“迷路了。”我说。
“迷路？”瘦高个笑了，“这片禁区，迷路能活到现在？”
“运气好。”
他盯着阿七看了一会儿。
“这小丫头……长得像通缉令上那个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你逗我呢？通缉令上都是大人。”
“也是。”他挠了挠头，“但你们身上有值钱的东西没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搞毛啊，白跑一趟。”
旁边的人捅了他一下：“老大，这女的可以卖啊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想死你就试试。”
瘦高个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有骨气。行，不跟你们计较。”
他们转身走了。
我松了口气。
不是吧，就这么走了？
但下一秒，瘦高个回头。
“对了，你们往北走注意点。”
“那边有怪物。”
“三米高的，红眼睛。”
他指了指我身后的方向。
我回头。
雾里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“谢谢提醒。”
“不谢，反正你们也活不了多久。”
他们消失在雾里。
我扶起阿七。
“能走吗？”
“嗯。”
我们往相反的方向走。
穿过一片倒塌的楼房，闻到一股焦味。
地上有烧焦的尸体。
三具。
都是回收队的制服。
伤口是撕咬的。
“昨晚死的。”我说。
阿七捂着嘴。
“别看了，走。”
我们绕过去。
前面有个破加油站。
进去翻了一圈，找到半瓶水和一包压缩饼干。
“吃点东西。”
阿七接过，小口咬。
“林北哥，我们还要走多远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一定会带你到真正净土。”
她没说话。
我喝了一口水。
水是温的，带着铁锈味。
“机械狗……它真的会找到我们吗？”
“会。”
“它答应过。”
“而且，它比我们聪明。”
阿七笑了一下。
“那倒是。”
我们休息了十分钟。
然后继续走。
废墟里很安静。
只有风吹过碎玻璃的声音。
阿七突然拉住我。
“你看。”
她指着前面。
一栋半塌的楼顶上，站着一个人。
穿着白大褂。
一动不动。
像在看我们。
我心跳加速。
“是老王吗？”
“不像。”
那人转身，跳下楼顶。
不见了。
“走，去看看。”
我们跑过去。
楼底下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一张纸条。
上面写着：
“别去辐射区。”
“那是陷阱。”
“——赵博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