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到家，冰箱里只有半瓶老干妈和两颗蔫了的青菜。
妈的，这日子过得。
煮了碗面，酱油拌了拌，坐在沙发上吃。手机搁旁边，屏幕亮着，是顾瑶一小时前发的消息：“到家了没？”
我回了句：“到了。”
然后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脑子里全是林悦那句话——“她被打得住院。”
不是吧。
我使劲搅着面条，面条断了，糊成一坨。
顾瑶又发来：“明天中午有空吗？一起吃饭。”
我盯着那行字，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，最后打了一个字：“好。”
她回了个笑脸。
我放下手机，面已经凉了。
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照进来，在天花板上拉出一道亮条。我想起第一次见顾瑶那天，她穿着白衬衫，头发扎成马尾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。
可我也想起林悦说“她被前男友打”时那种语气，带着点得意，又带着点“你看吧”的意味。
真有你的，林悦。
你赢了。
我确实开始在意了。
第二天中午，我提前到了那家小馆子。顾瑶还没来，我点了两碗馄饨，一碗虾仁的，一碗荠菜的。她上次说她喜欢吃荠菜。
等了十分钟，她推门进来。
穿了件淡蓝色的外套，头发散下来，脸色有点白。
“等很久了？”她坐下，笑了笑。
“没有。”我把荠菜那碗推过去，“趁热吃。”
她低头喝汤，没说话。
我也没说话。
馄饨很烫，我吹了好几口才咬下去。
“沈逸。”她突然叫我。
“嗯？”
“你是不是……心里有事？”
她抬起头看我，眼睛里有种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我放下勺子。
“顾瑶，我问你个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你前男友打你的事，是真的吗？”
她愣住了。
勺子掉进碗里，溅出一点汤。
“林悦告诉你的？”她的声音有点抖。
“嗯。”
她低下头，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。
“是。他喝醉了，把我推在地上，踢了我几脚。肋骨骨裂，住了三天院。”
她说得很平静，像在讲别人的事。
可我看见她握勺子的手指关节发白。
“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我问。
“因为……”她抬起头，眼眶红了，“因为我怕你知道以后，会觉得我是个麻烦。”
我沉默了。
馄饨的热气飘上来，模糊了她的脸。
“你不是麻烦。”我说。
她愣了一下。
“但下次，”我看着她，“别瞒我了。”
“嗯。”她使劲点头，眼泪掉进碗里。
我递了张纸巾过去。
她擦了擦眼睛，笑了。
“快吃吧，凉了。”我说。
她低头吃馄饨。
我也吃。
窗外有人走过，阳光照在玻璃上，亮晃晃的。
我想，有些事知道就知道了，日子还得过。
吃完结账，我送她到地铁站。她进闸机前回头看我一眼，说：“沈逸，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？”
“谢谢你还愿意信我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
我站在地铁站口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林悦发来一条消息：“聊得怎么样？”
我没回。
她又发了一条：“沈逸，别怪我没提醒你。她的事不止这些。”
我盯着屏幕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妈的，还有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