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七点。
我坐在老地方，点了两碗馄饨。
一碗自己吃，一碗给她。
她来的时候眼睛是肿的。
坐下就说：“沈逸，对不起。”
我没动筷子。
“说吧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爸，欠了三十万赌债。”
我愣住。
“我妈，去年跟他离婚了，跑了。”
“我前男友，他说的那些话，一半是真的。”
“但打我的事，是真的。他怀疑我出轨，其实是他自己在外头有人。”
“录音里他说我麻烦，是因为我让他帮我还债，他不肯。”
“后来他拿视频威胁我，我就报了警。”
“他进去了，债还在。”
她说完，眼泪掉进馄饨汤里。
我端起碗，喝了一口汤。
烫得我舌头疼。
“三十万？”我问。
“嗯。”
“你现在一个月挣多少？”
“八千五。”
“还到什么时候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放下碗。
“顾瑶，你他妈是不是傻？”
她抬头看我。
“这种事你早说啊。”
“我怕你嫌弃我。”
“我现在也嫌弃你。”
她愣住。
“嫌弃你瞒我这么久。”
我夹起一个馄饨塞进嘴里。
“吃吧，凉了。”
她没动。
“沈逸，你……还愿意跟我在一起吗？”
“先把馄饨吃了。”
她慢慢拿起勺子。
我们俩就这么坐着，一人一碗馄饨。
吃到一半，我手机震了。
林悦的号码。
我直接挂了。
又震。
拉黑。
又震。
新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沈逸，你听我说完最后一句。”林悦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你说。”
“顾瑶她爸的债，不是三十万。”
“是六十万。”
“她只告诉你一半。”
我看向对面正低头吃馄饨的顾瑶。
她抬起头，眼神躲闪。
“顾瑶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到底欠了多少？”
她放下勺子。
“六十万。”
声音很小。
我把电话挂了。
妈的。
离谱。
“顾瑶，你嘴里还有一句实话吗？”
她哭了。
“沈逸，我不是故意的，我就是怕你知道全部，就不要我了。”
“那你现在觉得呢？”
她没说话。
我站起来，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，又折回来。
“六十万，是吧？”
“嗯。”
“行。”
“我陪你一起还。”
她愣住。
“但这是最后一次。”
“下次再瞒我，咱俩就真的完了。”
她点头，眼泪止不住。
我坐下，把剩下的馄饨吃完。
汤都喝干净了。
“走吧，上班要迟到了。”
她站起来，跟在我后面。
走出店门的时候，太阳出来了。
有点刺眼。
她拉住我的衣角。
“沈逸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少来这套。”
“晚上还吃馄饨吗？”
“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