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屏幕。
八十万。
利滚利，从六十万变成八十万。
这他妈什么高利贷？
我深吸一口气，没回林悦。
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。
躺平。
天花板是白的，灯是白的。
脑子也是白的。
空白。
过了大概十分钟，我又拿起手机。
点开顾瑶的聊天框。
想问她，又不知道怎么开口。
她刚跟我说六十万的时候，那表情。
像犯了天大的错。
我再问八十万的事，她不得哭死？
算了。
明天再说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去她楼下等她。
她下来的时候，眼睛有点肿。
“昨晚没睡好？”我问。
她摇头。“睡了。”
“撒谎。”
她笑了。“你也没睡好？”
“嗯。”
“在想什么？”
“想六十万怎么变成八十万的。”
她脸色变了。
“你知道了？”
“林悦说的。”
她低下头。“是八十万。”
“昨天为什么说六十万？”
“怕你接受不了。”
“那你现在告诉我，到底多少？”
“八十万。”
“你爸欠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利息多少？”
“月息三分。”
我算了一下。
一个月两万四的利息。
一年将近三十万。
她工资才多少？
“你打算怎么还？”
“慢慢还。”
“一个月两万四的利息，你慢慢还？”
她不说话了。
我叹了口气。
“顾瑶，你真有你的。”
“这么大的事，你一个人扛。”
“扛得住吗？”
她抬头看我。“扛不住也得扛。”
“那我们一起扛。”
她愣住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我们一起扛。”
“八十万，两个人还，总比一个人轻松。”
她眼泪掉下来。
“沈逸，你别这样。”
“我怕连累你。”
“连累什么？”
“我一个大男人，还怕这点事？”
“八十万，又不是八百万。”
她笑了，眼泪还挂着。
“你真不后悔？”
“后悔什么？”
“后悔跟我在一起。”
“后悔个屁。”
她扑过来抱住我。
我拍了拍她的背。
“行了，别哭了。”
“再哭，我反悔了。”
她使劲摇头。
“你敢。”
我笑了。
送她去车站的路上，她一直拉着我的手。
“到了上海，记得给我发消息。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
“钱的事，你别急。”
“我们一起想办法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还有，林悦那边，你别理她。”
“她说什么，你都别信。”
“嗯。”
她上车前，回头看我。
“沈逸，等我回来。”
“好。”
车开了。
我站在原地，看着车尾消失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林悦又发消息了。
“沈逸，你以为八十万是全部？”
“她爸还欠了别的债。”
“赌债。”
“一百万。”
我手抖了一下。
妈的。
离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