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挂断林悦电话。
顾瑶还在哭。
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像只淋湿的猫。
我拍她背。
“别哭了。”
“先回家。”
她摇头。
“回不去了。”
“那房子。”
“我住了二十年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什么都没了。”
我说。
“没事。”
“我那儿能住。”
她抬头看我。
眼睛肿得厉害。
“沈逸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
“你妈知道了不得打死你。”
我苦笑。
“我妈。”
“早就想让我带姑娘回家。”
她没笑。
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走吧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我自己的事。”
“我自己扛。”
我没动。
“你扛什么。”
“扛得住吗？”
她咬着嘴唇。
不说话。
手机又响了。
这次是她哥。
她接起来。
“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爸走了。”
“房子。”
“被收了。”
那边沉默很久。
然后传来摔东西的声音。
她哥骂了一句。
“搞毛啊！”
“爸他到底欠了多少？”
顾瑶声音发抖。
“三百万。”
“可能。”
“还不止。”
那边又骂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我这边刚付了首付。”
“哪来的钱！”
顾瑶没说话。
挂了电话。
蹲在地上。
又开始哭。
我蹲下来。
握住她的手。
“先找个地方住。”
“明天再说。”
她抬头。
“沈逸。”
“你图什么呢？”
我愣住。
图什么呢。
我真没想过。
就是不想看她一个人扛。
“图你好看。”
我说。
她没笑。
但眼泪停了。
“走吧。”
我拉她起来。
她没拒绝。
我们打车回我那儿。
路上她靠着我。
睡着了。
到了楼下。
我叫醒她。
她迷迷糊糊。
“到了？”
“嗯。”
上楼。
进门。
她站在玄关。
有点局促。
“你家还挺干净。”
“我妈每周来打扫。”
她笑了一下。
很勉强。
我给她找了拖鞋。
倒了杯水。
她坐在沙发上。
发呆。
我坐在旁边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过了一会儿。
她开口。
“沈逸。”
“林悦说的。”
“还有一笔债。”
“是真的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多少？”
“五十万。”
“高利贷。”
“我爸用我身份证借的。”
“我昨天才知道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但没表现出来。
“没事。”
“慢慢还。”
她摇头。
“还不了。”
“利息滚得很快。”
“他们。”
“会找到我的。”
我握住她的手。
“别怕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她看着我。
眼睛里有泪。
“沈逸。”
“你真是个傻子。”
我笑。
“是啊。”
“傻人有傻福。”
她靠过来。
头靠在我肩膀上。
“我累了。”
“睡吧。”
“明天再说。”
她没动。
过了很久。
我听见她呼吸均匀了。
睡着了。
我轻轻把她放平。
盖上毯子。
坐在旁边。
看着她的脸。
心里乱得很。
手机亮了。
林悦发来一条消息。
“沈逸。”
“你确定要趟这浑水？”
“她爸的事。”
“还没完。”
我没回。
关了手机。
窗外天快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