律师朋友没回消息。
我盯着手机屏幕，屏幕亮了又暗。
天亮透了。
顾瑶醒了。
她揉着眼睛走出卧室，看见我坐在餐桌前，愣了一下。
“你起这么早？”
“嗯。”
我站起来，给她倒了杯水。
她接过杯子，喝了一口，看着我。
“有事？”
“嗯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爸的事，林悦告诉我了。”
顾瑶手里的杯子晃了一下。
水洒出来一点。
她没擦。
“她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她说了什么？”
“五十万。”
“还有利息。”
“催债的。”
顾瑶放下杯子。
手在发抖。
“我不是故意瞒你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只是……不想让你操心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别生气。”
“我没生气。”
我走过去，握住她的手。
“我只是想知道全部。”
“你爸现在在哪？”
“老家。”
“催债的找过你吗？”
“找过。”
“几次？”
“三次。”
“你怎么处理的？”
“报警。”
“没用。”
“他们换了号码又打。”
我捏了捏她的手。
“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？”
“我怕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你走。”
她声音有点抖。
“怕你觉得我事多。”
“怕你觉得我麻烦。”
“怕你……”
她没说完。
我抱住她。
“我不走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我走了谁帮你。”
她在我怀里哭出来。
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我拍了拍她的背。
“别哭了。”
“哭多了眼睛肿。”
“明天还要上班。”
她笑了。
带着哭腔。
“你还有心思开玩笑。”
“不然呢？”
“哭有用吗？”
她擦了擦眼泪。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先还钱。”
“我有六万三。”
“不够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能还一点是一点。”
“剩下的我想办法。”
“你……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“搞毛啊这是。”
“你才认识我多久。”
“半年。”
“半年你就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
我打断她。
“半年够了。”
“有些人认识一辈子也没用。”
她愣住。
然后笑了。
“妈的。”
“你真是……”
“什么？”
“傻。”
“傻得可爱。”
我笑了笑。
“那说好了。”
“一起扛。”
“嗯。”
她点头。
“一起扛。”
窗外阳光照进来。
暖的。
但我知道。
这只是开始。
林悦不会罢休。
催债的不会罢休。
她爸的事。
还没完。
我手机震了一下。
律师朋友回了。
“在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我拿起手机。
看了一眼顾瑶。
她正看着我。
眼还有点红。
但嘴角带着笑。
我打字。
“高利贷怎么处理？”
“朋友的。”
“五十万。”
“有催债的。”
发完。
我放下手机。
握住顾瑶的手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吃早饭。”
“吃饱了才有力气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暖。
但我知道。
这暖底下。
是冷的。
是深的。
是不知道能不能填平的。
五十万。
还有利息。
还有她爸。
还有林悦。
还有那个入狱的前男友。
一团乱麻。
但至少。
她在。
我在。
这就够了。
我拉着她出门。
阳光正好。
但风有点凉。
新的一天。
新的麻烦。
但我不怕。
因为。
我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