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古钟前。
钟裂了。
黑气从裂缝里往外渗。
爷爷跪在地上，看着我，眼眶红了。
“默儿，你回来了。”
我没说话。
口袋里的碎片裂了。
“你都知道了吧。”爷爷声音发颤。
“知道什么？”
“知道我是邪修。”
“知道我妈是邪修。”
“知道我爸怎么死的。”
“知道我被封印。”
我每说一句，爷爷头低一分。
“还有呢？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笑了，“还有你害死的那些人？”
爷爷猛地抬头。
“默儿，我——”
“别叫我默儿！”
我吼出来。
黑气在脚下炸开。
钟内传来笑声。
“好。”
“好得很。”
“你们一家子，真他妈会演。”
我转身要走。
爷爷拉住我。
“你去哪？”
“出去。”
“外面都是邪修！”
“那又怎样？”
“他们会杀了你！”
“我不在乎。”
我甩开他的手。
“我在乎。”爷爷声音突然软了。
“默儿，你是守夜人。”
“你走了，村子怎么办？”
“古战场怎么办？”
“邪神怎么办？”
我站住。
回头看他。
“你们不是都想我死吗？”
“不是都在算计我吗？”
“现在装什么好人。”
爷爷嘴唇哆嗦。
“默儿，我错了。”
“我真的错了。”
“我不该骗你。”
“我不该杀你爸。”
“我不该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
我打断他。
“我不想听。”
“你的错，跟我没关系。”
“我要出去。”
“自己活。”
爷爷跪着往前爬。
“默儿，你不能走。”
“你走了，邪神就出来了。”
“你妈就出来了。”
“村子就完了。”
“关我屁事。”
我往外走。
黑气在身后追。
钟内女人声音响起。
“陈默。”
“你走不掉的。”
“你是守夜人。”
“你的命，在钟里。”
我停住。
回头看钟。
裂缝里伸出一只手。
白得发青。
指甲长。
“来。”
“让我看看。”
“你有多想活。”
我盯着那只手。
口袋里的碎片发热。
爷爷在身后喊：“别碰她！”
我没理。
往前走。
手抓住我手腕。
冰得像死人。
“好。”
“你选对了。”
“你妈我。”
“不会亏待你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我不是为了你。”
“我是为了我自己。”
“我要出去。”
“自己活。”
她笑。
“好。”
“我帮你。”
“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杀了你爷爷。”
我回头看爷爷。
他跪在地上。
黑气缠住他脖子。
“默儿——”
“别——”
我没动。
手在抖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让我杀我爷爷？”
“那你选。”女人声音冷下来。
“要么他死。”
“要么你死。”
我闭上眼。
再睁开。
“我选。”
“我自己。”
“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