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睁开眼。
四周黑。
不是那种天黑的黑。
是那种连自己手指都看不见的黑。
空气潮。
有股铁锈味。
我摸口袋。
碎片还在。
热。
“醒了?”
声音从头顶传来。
是爷爷。
我抬头。
看不见。
“我在哪?”
“井底。”
“什么井?”
“村后山那口。”
我愣住。
刚才不是还在祠堂?
那女人手抓我。
然后呢?
我记不清了。
“你怎么下来的?”
“你妈扔下来的。”
“她把我一起扔了?”
“嗯。”
“她嫌你碍事。”
我坐起来。
屁股底下是湿的。
凉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这都什么事。”
爷爷没接话。
我摸到井壁。
滑。
有苔藓。
“能爬上去吗?”
“爬不了。”
“太高。”
“而且上面封了。”
“你妈用黑气封的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“那怎么办?”
“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她解封。”
“然后上来收拾我们?”
“嗯。”
“差不多。”
我靠墙坐下。
碎片在口袋里发烫。
突然。
井底深处传来声音。
不是爷爷的。
也不是那女人的。
是另一个。
男声。
低沉。
“陈默。”
我僵住。
“谁?”
“你爸。”
我转头看爷爷。
爷爷没说话。
“我爸不是死了吗?”
“是死了。”
男声说。
“魂魄困在这井底。”
“二十年了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你在哪?”
“看不见。”
“就在你脚下。”
我低头。
脚下是水。
冰。
“你妈要解封的那个人。”
“不是她。”
“是你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她封印的。”
“是未来的你。”
我脑子嗡一下。
不是吧。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“古钟封印的。”
“从来不是古代战场。”
“是你。”
“二十年后的你。”
“你妈当年发现。”
“你长大后会变成邪修。”
“她求爷爷封印你。”
“爷爷不肯。”
“她就把你封了。”
“用古钟。”
“但封印的是未来的你。”
“现在的你。”
“是过去的你。”
我张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“那我现在算什么?”
“一个时间错位的人。”
“你妈想解封。”
“让未来的你出来。”
“然后取代现在的你。”
我蹲下。
手按在水里。
凉透了。
“那我怎么办?”
“阻止她。”
“怎么阻止?”
“用碎片。”
“划开你的手。”
“血滴进井水。”
“能暂时封住封印。”
我掏出碎片。
犹豫。
“快点。”
“她快成功了。”
我咬牙。
划下去。
血滴进水里。
水面翻涌。
黑气从井口冲下来。
女人声音响起。
“陈默!”
“你找死!”
我抬头。
看见一只手从井口伸下来。
白得发青。
指甲长。
朝我抓来。
我没动。
血还在滴。
水面开始结冰。
冰封住井底。
女人惨叫。
手缩回去。
井口重新封住。
我瘫坐在地上。
喘气。
爷爷说。
“干得好。”
“但只是暂时的。”
“她还会回来。”
我闭上眼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至少现在。”
“我还活着。”
男声又响起。
“陈默。”
“你时间不多了。”
“她下次来。”
“会带着未来的你。”
“你打不过。”
“除非——”
“除非什么?”
“除非你学会。”
“怎么杀自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