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滩液体。
里面的脸还在笑。
不是我的脸。
是我自己的脸，但更年轻，眼神更冷。
像是十几年前的我。
我后退一步，脚踩到碎片，疼得我龇牙。
那滩液体突然动了。
它往钟的方向流，像有生命一样。
我跟着看过去。
钟壁上的裂缝又大了。
暗红色的液体从里面渗出来，滴到地上，和那滩汇合。
然后，它们一起往祠堂门口流。
我骂了一句。
“卧槽，这他妈什么情况。”
男声没回应。
爷爷的魂魄好像沉下去了。
我掏出手机想照明，发现没电了。
月光从窗户照进来，惨白惨白的。
那滩液体流到门槛，停下。
然后，它开始往上升。
像一面竖起来的镜子。
液体表面浮现一张脸。
这次不是我的。
是李叔的。
他满脸是血，眼睛瞪得很大。
嘴巴一张一合，像在说话。
但我听不到声音。
我凑近一点。
液体镜子里，李叔身后站着一个黑影。
黑影手里拿着一把刀。
刀上全是血。
我头皮发麻。
李叔被杀了？
不可能。
刚才他还活着，还跟我说话。
液体镜子突然碎了。
溅了一地。
然后，那些液体缩回钟里。
钟壁上的裂缝合上一点。
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但我知道不是。
这是警告。
或者，是预告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走到门口。
月光下，村子里很安静。
安静得不像话。
连虫叫都没有。
我往李叔家走。
路上，我看到一个人影。
站在路中间。
我停下。
那人影转过身。
是张叔。
但他表情不对。
眼睛发直，嘴角挂着笑。
“陈默。”
他叫我。
声音很怪，像两个人同时在说话。
“你妈让我带话。”
“她说，你再查下去，会死。”
“而且，会死得很惨。”
我握紧碎片。
“让她自己来跟我说。”
张叔笑得更诡异。
“她会的。”
“很快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就走。
脚步很快，像飘一样。
我追上去。
但拐过弯，人不见了。
我站在空荡荡的巷子里。
突然，身后传来声音。
“你跑不掉的。”
我猛地转身。
没人。
但声音还在响。
是从地下传来的。
我低头看。
脚下的青石板在动。
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顶。
我跳开。
石板裂开。
一只手从裂缝里伸出来。
惨白。
手指很长。
指甲是黑的。
我吓得往后退。
那只手抓住石板边缘，用力往上撑。
然后，一张脸从裂缝里探出来。
是李叔。
但已经死了。
眼睛闭着，脸色灰白。
他张嘴。
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。
“陈默。”
“你妈让我告诉你。”
“古战场下面。”
“有你想要的东西。”
“但得用命换。”
说完，他缩回裂缝里。
石板重新合上。
一切恢复平静。
我站在原地，浑身发抖。
不是怕。
是气。
她到底想干什么？
为什么所有人都听她的？
我拿出那块玉。
玉还是温的。
里面那张脸又浮现。
我妈在笑。
“别怕。”
“我不会害你。”
“你是我的儿子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那你告诉我。”
“李叔是不是你杀的。”
她沉默。
然后说。
“不是。”
“是他自己选的。”
“他想要长生。”
“就得付出代价。”
我握紧玉。
“那古战场下面。”
“到底有什么。”
她笑得更深。
“真相。”
“和你自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