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往村后山走。
步子快得像逃。
身后古钟还在响。
一声接一声。
妈的。
这钟到底在催谁？
我不管了。
后山的井，我上次下去过。
这次不一样。
玉在我手里发烫。
爹的残魂和我妈的恶念都在吵。
“别下去。”
“下去你就死。”
我笑了。
“死就死。”
“反正你们都在骗我。”
井口还是老样子。
黑漆漆的。
像张开的嘴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跳。
落地时脚震得发麻。
井底比上次更暗。
玉亮起来。
照出前面一条通道。
我往前走。
走了大概十步。
听见声音。
像是有人在哭。
又像是在笑。
我握紧玉。
“谁？”
没人答。
哭声更近了。
我拐过一个弯。
看见前面有个石室。
石室中间坐着个人。
背对着我。
穿白衣服。
头发披散。
“你是谁？”
那人慢慢转过头。
我愣住了。
那张脸。
跟我一模一样。
“陈默。”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我退了一步。
“你……你是我？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诡异。
“我是未来的你。”
“被封印在这里。”
“等你来换我。”
玉里传来爹的声音。
“别信他！”
“他是你妈的恶念！”
那个“我”盯着玉。
眼神冷下来。
“爹。”
“你还在护着他？”
“当年是你把我封进来的。”
“现在又想骗他？”
我脑子炸了。
什么情况？
爹封了未来的我？
不对。
这逻辑不对。
我盯着那个“我”。
“你说你是未来的我。”
“那你知道什么？”
他站起来。
朝我走了一步。
“我知道你所有的事。”
“你三岁掉河里。”
“七岁被狗咬。”
“十五岁第一次打架。”
“输得很惨。”
我瞳孔一缩。
这些事。
只有我知道。
“还信吗？”
我手心全是汗。
玉裂得更厉害了。
我妈的脸浮现出来。
“别听他的。”
“他是你爹造的假象。”
“为了让你乖乖当守夜人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你又凭什么让我信？”
她沉默了。
那个“我”笑了。
“你看。”
“他们都在骗你。”
“只有我。”
“是真实的你。”
他伸出手。
“来。”
“换我出去。”
“你留在这里。”
“这样一切就结束了。”
我盯着那只手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离谱。
这他妈太离谱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行。”
“我换。”
玉炸了。
爹的声音喊出来。
“陈默！”
“你疯了！”
我没理他。
伸出手。
握住那个“我”的手。
冰凉。
像握着一块冰。
他笑了。
笑得很开心。
然后他的脸开始扭曲。
变成另一张脸。
一张女人的脸。
我妈的脸。
“傻孩子。”
“你还是太嫩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不是未来的我？”
她笑了。
“当然不是。”
“我是你妈。”
“真正的我。”
“被你爹封在这里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你进来了。”
“我就能出去了。”
我感觉到一股力量在拉扯我。
往石室中间拉。
我挣扎。
但没用。
玉碎了一地。
爹的声音越来越弱。
“陈默……”
“对不起……”
我闭上眼睛。
完了。
这次真完了。
突然。
古钟响了。
一声巨响。
震得石室都在晃。
我妈的脸僵住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那钟……”
“怎么还能响？”
我睁眼。
看见一道光从井口照下来。
光里站着一个人。
爷爷。
他浑身是血。
手里提着古钟的碎片。
“陈默。”
“别怕。”
“爷爷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