爷爷浑身是血。
手里提着古钟碎片。
光打在他脸上。
苍老，疲惫，但眼神狠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还能出来？”我妈的脸扭曲了。
爷爷没理她。
他看着我。
“陈默。”
“别信她。”
“她骗了你。”
我脑子乱成一锅粥。
刚才那手。
那脸。
那话。
到底谁在说谎？
“爷爷，你说清楚。”
“到底怎么回事！”
爷爷叹了口气。
“她不是我封的。”
“是……是你奶奶。”
我愣住了。
奶奶？
我从小就没见过奶奶。
爷爷说她早死了。
“你奶奶才是真正的守夜人。”
“传女不传男。”
“她发现你妈勾结邪修。”
“就封了她。”
“我……我只是帮她守着。”
我妈的脸疯狂扭曲。
“放屁！”
“你才是邪修！”
“你杀了我丈夫！”
“你杀了陈默他爹！”
爷爷脸色一白。
“那是……意外。”
“你爹他……”
“他想救你妈。”
“被反噬了。”
“我拦不住。”
我盯着爷爷。
“那你杀过人吗？”
爷爷沉默了。
很久。
“杀过。”
“那些被附身的村民。”
“我不得不杀。”
“不然他们会害更多人。”
我妈冷笑。
“听听。”
“多正义。”
“那你敢说。”
“你当年为什么要娶我？”
“你根本就是为了守夜人的力量！”
爷爷浑身发抖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胡说什么！”
我夹在中间。
头疼得要炸。
搞毛啊。
这都什么事。
“行了！”
我吼了一声。
“都闭嘴！”
两人都看着我。
“我不管你们谁对谁错。”
“我只想知道。”
“我爹怎么死的。”
“还有。”
“这封印。”
“到底怎么回事。”
爷爷看着我。
眼里有泪。
“你爹……”
“他是自愿的。”
“他为了救你。”
“你小时候被怨气侵体。”
“你爹用自己命换了你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？”
“我怎么不知道？”
“你当然不知道。”
“你爹不让说。”
我妈突然笑了。
笑得很凄凉。
“傻孩子。”
“你以为他为什么封我？”
“因为我想救你。”
“我找到办法了。”
“能彻底清除你体内的怨气。”
“但你爹不信。”
“他怕我走火入魔。”
“就联合你奶奶。”
“把我封了。”
“二十年。”
“整整二十年啊。”
我瘫坐在地上。
真有你的。
这家人。
全在骗我。
爷爷也哭了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陈默。”
“爷爷对不起你。”
“但爷爷没办法。”
“你奶奶临终前说。”
“一定要守住。”
“不能让任何人破封。”
“不然……”
“怨气会吞噬整个村子。”
我抬起头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我体内的怨气。”
“还在吗？”
爷爷摇头。
“没了。”
“你爹用命换了。”
“但你妈……”
“她体内的怨气还在。”
“而且更强了。”
“所以她才想出来。”
我妈冷笑。
“我出来不是为了怨气。”
“我是为了报仇。”
“我要杀了你。”
“杀了这个村子所有人。”
“他们当年都帮着你。”
“都看着我受苦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够了。”
“都够了。”
“我不管你们谁对谁错。”
“我只知道。”
“我是守夜人。”
“我要守住这口钟。”
“守住这个村子。”
“谁想破封。”
“我就打谁。”
我妈看着我。
“包括你妈？”
我咬牙。
“包括。”
她笑了。
“好。”
“真是我的好儿子。”
“那你就等着。”
“等我出来。”
“第一个杀你。”
说完。
她的脸消失了。
石室里只剩我和爷爷。
爷爷看着我。
“陈默。”
“你真的想好了？”
“守下去？”
我点头。
“嗯。”
“这是我选的。”
爷爷笑了。
笑得很欣慰。
“好。”
“爷爷陪你。”
他举起古钟碎片。
“这碎片还能用一次。”
“一次之后。”
“我就彻底散了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爷爷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
“走吧。”
“上去。”
“天快亮了。”
我扶着他。
一步步往上爬。
出了井口。
天边泛白。
村子很安静。
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但我知道。
有些东西。
变了。
再也回不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