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扶着爷爷回了祠堂。
天亮了。
村子醒了。
但我觉得。
一切都没醒。
我坐在古钟旁边。
盯着那些裂纹。
它们又多了几条。
暗红色的液体。
一点点往外渗。
像血。
但不是血。
爷爷靠在柱子上。
脸色白得像纸。
“爷爷。”
“你还好吗?”
他摆摆手。
“死不了。”
“就是魂力快撑不住了。”
我握紧拳头。
“那怎么办?”
“还能撑多久?”
他看着我。
“一天。”
“最多两天。”
我愣了。
“那……”
“那之后呢?”
他笑了笑。
“之后啊。”
“就该你了。”
“守夜人。”
“真正的那种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突然。
古钟震了一下。
嗡——
声音很闷。
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。
爷爷猛地站起来。
“来了。”
“什么来了?”
他没回答。
只是盯着钟。
钟上的符文。
开始发红。
不是之前那种暗红。
是亮红。
像烧红的铁。
然后。
钟里传来声音。
不是我妈。
也不是爷爷。
是另一个。
陌生的。
“守夜人。”
“你妈说得对。”
“你爷爷才是怪物。”
我转头看爷爷。
他脸色变了。
“谁?”
“谁在说话?”
钟里的声音笑了。
“你不记得我了?”
“当年你把我封在战场里。”
“封了二十年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我回来了。”
爷爷后退一步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你明明死了。”
“我亲手杀的。”
“亲手!”
声音更大了。
“杀?”
“你杀的是我的肉身。”
“我的魂。”
“一直在这口钟里。”
“等着。”
“等你死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下。
什么情况?
这钟里到底封了多少东西?
我妈。
爷爷。
现在又冒出来一个?
“你到底是谁?”
我问。
声音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说。
“我是你爸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“你放屁!”
“我爸死了!”
“死在古战场!”
声音叹了口气。
“是啊。”
“我死了。”
“但魂没散。”
“你爷爷把我封在钟里。”
“和那个女人一起。”
“他骗了你。”
“所有事。”
“都是他编的。”
我看向爷爷。
他低着头。
不说话。
“爷爷。”
“他说的是真的吗?”
他没抬头。
“陈默。”
“有些事。”
“我确实没告诉你。”
我火了。
“妈的!”
“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?”
“你们一个个的。”
“都说自己是对的。”
“都说别人是骗子。”
“我信谁?”
“啊?”
“我他妈信谁?”
爷爷抬起头。
眼眶红了。
“陈默。”
“你爸他……”
“确实是我封的。”
“但他不是好人。”
“他和你妈一样。”
“都想毁了这个村子。”
“都想解开封印。”
“我没办法。”
“只能封。”
钟里的声音冷笑。
“放屁。”
“你才是想毁村子的那个。”
“你修邪术。”
“你害死了多少人?”
“你心里清楚。”
我脑子快炸了。
太乱了。
搞毛啊。
到底谁在说谎?
我蹲下来。
抱着头。
“够了。”
“都别说了。”
“我自己去看。”
“去古战场。”
“亲眼看看。”
“到底谁才是怪物。”
爷爷想拦我。
但没拦住。
我冲出了祠堂。
往村后山跑。
身后。
古钟又震了一下。
嗡——
声音更响了。
像在催我。
又像在警告我。
但我不管了。
我必须知道真相。
必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