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跑出祠堂的时候,风很大。
后山的路我熟。
从小跑到大。
但今晚不一样。
树影乱晃,像是有人藏在后面盯着我。
我不管。
跑。
跑到半山腰,突然脚下一滑。
摔了个狗啃泥。
“操。”
我爬起来,拍拍土。
手心蹭破了皮。
算了。
继续跑。
到了后山井口,我发现井盖被人掀开了。
不是爷爷掀的。
是新的痕迹。
泥土还是湿的。
我探头往下看。
黑洞洞的。
什么也看不见。
但听得见声音。
滴答。
滴答。
像是水。
又像是别的什么。
我真服了。
这破井,我下了多少回了?
每次都出事。
但这次不一样。
我身上没带钟,没带玉符。
光杆一个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下。
井壁湿滑,我手脚并用往下爬。
大概下了十几米,脚踩到了底。
井底比之前宽了。
像是被人挖过。
我摸着墙壁往前走。
突然,手碰到一块冰凉的东西。
像石头。
又像人皮。
我缩回手。
“谁?”
没人回答。
我掏出打火机,啪。
火光亮起来。
我看见了。
墙上嵌着一张脸。
不是爷爷。
不是父亲。
是我自己的脸。
但不是现在的我。
是更老的我。
眼角有疤。
眼神空洞。
像是死了很久。
打火机灭了。
我手抖得厉害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
“这他妈什么情况?”
我摸到那张脸的嘴。
是张开的。
里面有个洞。
我鬼使神差地伸手指进去。
摸到了一样东西。
硬的。
凉的。
我拽出来。
打火机再亮。
是一块玉佩。
但不是爷爷给的那种。
是黑色的。
上面刻着一个字。
“逃”。
我愣住了。
突然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我回头。
一个黑影站在井口。
看不清脸。
但声音很熟悉。
“陈默。”
“你不该下来。”
是李叔。
他怎么会在这?
“李叔?”
“你……”
他没回答。
只是往下扔了样东西。
咚。
落在脚边。
我捡起来。
是一张纸条。
上面写着:
“别信任何人。”
“包括你自己。”
我抬头。
李叔已经不见了。
井口空荡荡的。
风灌进来。
冷得刺骨。
我攥着黑玉佩。
手心里全是汗。
真有你的。
这一家子人。
到底谁是人?
谁是鬼?
我他妈分不清了。
但我知道一件事。
我得活着出去。
然后去古战场。
亲自问个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