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攥着黑玉佩,手心里的汗都快滴下来了。
井口的风还在灌。
冷。
我抬头看,李叔不见了。
操。
这地方真他妈邪门。
我低头看玉佩。
“逃”。
刻得歪歪扭扭的,像用指甲抠出来的。
我把它塞进兜里。
然后往井底看。
下面黑漆漆的。
什么也看不见。
但我听到声音了。
嗒。
嗒。
像是水滴。
又像是脚步声。
我咽了口唾沫。
“谁?”
没人回答。
但声音越来越近。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背撞到井壁上。
凉得我打了个哆嗦。
突然,一只手从黑暗里伸出来。
抓住了我的脚踝。
我低头。
看见一张脸。
是我的脸。
但不是现在的我。
是更老的我。
眼角有疤。
眼神空洞。
像是死了很久。
“你……”
我嗓子发紧。
“你怎么在这?”
他没说话。
只是咧嘴笑了。
嘴咧到耳根。
露出满口黑牙。
“等你啊。”
声音像砂纸磨玻璃。
“等你很久了。”
我使劲踹他。
但他抓得死死的。
指甲嵌进肉里。
疼得我直抽冷气。
“放开!”
“不放。”
他歪着头看我。
“你逃不掉的。”
“这是你的命。”
“什么命?”
“守夜人的命。”
“被封印的命。”
“和爷爷一样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爷爷?”
“对。”
他笑得更欢了。
“井底那个爷爷,就是未来的你。”
“你以为他是谁?”
“他是你。”
“你也是他。”
“我们都是一样的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下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“怎么不可能?”
他松开我的脚踝。
往后缩进黑暗里。
“你下来看看就知道了。”
声音越来越远。
“下来。”
“下来。”
我犹豫了三秒。
然后跳了下去。
咚。
落在地上。
脚底一震。
我站起来。
四周全是黑的。
伸手不见五指。
我摸出打火机。
咔。
亮了。
我看见前面有个洞。
洞口有光。
我走过去。
探头往里看。
里面坐着一个人。
背对着我。
穿着爷爷的衣服。
“爷爷?”
他没回头。
但我看到他的手。
手背上有疤。
和我手背上的一模一样。
我愣住了。
“你是……”
“我?”
他转过身。
我看见他的脸。
是我的脸。
但更老。
皱纹很深。
眼神疲惫。
“我是你。”
“二十年后的你。”
我腿一软。
直接坐地上了。
“搞毛啊……”
“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?”
他叹了口气。
“说来话长。”
“但你得听。”
“因为没时间了。”
“古钟碎了。”
“母亲快出来了。”
“不,是未来的我。”
我脑子更乱了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
“钟里那个是谁?”
“爷爷又是谁?”
他看着我。
眼神很复杂。
“我们都是同一个人。”
“但不同时间线。”
“爷爷封印的是未来的我。”
“钟里封印的是更未来的我。”
“而你。”
“是现在的我。”
“我们三个,其实是同一个人的不同阶段。”
“被怨气吞噬的不同阶段。”
我傻了。
“那父亲呢?”
“他死了。”
“真的死了。”
“但母亲还活着。”
“在古战场下面。”
“她在等你。”
“等你去做最后的了断。”
我站起来。
腿还在抖。
“怎么去?”
他递给我一样东西。
是一块玉佩。
白色的。
上面刻着两个字。
“回家”。
“拿着这个。”
“去后山。”
“那里有条路。”
“能直通古战场。”
我接过玉佩。
攥紧了。
“谢了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不用谢。”
“我就是你。”
“帮你就是帮我自己。”
“走吧。”
“别回头。”
我转身。
往洞口走。
走了三步。
身后传来声音。
“陈默。”
我停下。
“记住。”
“别信任何人。”
“包括我。”
我回头。
他已经不见了。
洞里空荡荡的。
只有打火机的光。
在墙上照出一个影子。
是我的影子。
但影子在笑。
我没笑。
我赶紧爬出井。
天已经黑了。
月亮挂在头顶。
惨白惨白的。
我往后山走。
步子很沉。
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去古战场。
找母亲。
问清楚。
然后做个了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