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后山的路,我走了很多回。
但这次不一样。
手里攥着那块玉佩,刻着“回家”两个字。
月亮挂头顶,惨白惨白的。
树影晃来晃去,像有人躲在后面。
我没停。
脚踩在枯叶上,嘎吱嘎吱响。
走到半山腰,看见一棵老槐树。
树枝上挂着个东西。
是个灯笼。
红灯笼。
村里人早就不用这东西了。
我走近了。
灯笼底下压着一张纸条。
我拿起来。
字迹很潦草,像是急着写的。
“别走这条路。”
“她在等你。”
“但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没有署名。
我抬头看了看四周。
没人。
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。
妈的,谁放的?
我把纸条揣兜里。
继续走。
走了大概十分钟。
前面出现一条岔路。
左边那条,通向古战场入口。
右边那条,通向村子后山深处。
我愣了下。
我记得以前只有一条路。
怎么多了一条?
我蹲下看地面。
左边那条路上,脚印很乱。
右边那条路上,干干净净。
像是没人走过。
我犹豫了。
玉佩在手里发烫。
“回家”两个字,亮了一下。
我选了左边。
走了几步。
身后传来声音。
“陈默。”
我回头。
没人。
“陈默。”
又一声。
这次听清了。
是爷爷的声音。
从右边那条路传来的。
“别去。”
“回来。”
我攥紧玉佩。
心跳得厉害。
爷爷不是被拖进钟里了吗?
怎么会在后山?
“陈默。”
声音越来越近。
我咬了咬牙。
转身,朝左边跑。
不管了。
去古战场。
找母亲。
跑出几十步。
前面出现一道石门。
门上刻着花纹,像是某种图腾。
门半开着。
里面黑漆漆的。
我站在门口。
玉佩烫得我手心疼。
“回家”两个字,亮得刺眼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推门。
门吱呀一声开了。
里面是一条通道。
很窄。
只能一个人侧身过。
通道深处,有光。
绿色的光。
我侧身挤进去。
走了大概三分钟。
通道突然变宽。
眼前是一个巨大的洞穴。
洞穴中央,有一口井。
和村里的那口一模一样。
我走近了。
井里传来声音。
“来了?”
是女人的声音。
很温柔。
“等你很久了。”
我趴在井边。
往下看。
井底有一团光。
光里站着一个人。
看不清脸。
“跳下来。”
“我在这里。”
我犹豫了。
玉佩突然裂开。
碎成两半。
掉在地上。
“回家”两个字,碎了。
我愣了。
井里的声音又响起。
“别怕。”
“我就是你。”
“未来的你。”
“跳下来。”
“一切就结束了。”
我站在井边。
腿在抖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有人来了。
我回头。
看见一个影子。
站在通道口。
看不清是谁。
“陈默。”
“别跳。”
是父亲的声音。
“那是陷阱。”
“她不是母亲。”
“她是……”
话没说完。
影子消失了。
井里的光突然变亮。
亮得刺眼。
一只手从井里伸出来。
抓住我的脚踝。
“下来。”
我拼命挣扎。
但那只手力气很大。
把我往下拽。
我抓住井边。
指甲都抠出血了。
“放手!”
“别想逃。”
“你逃不掉的。”
我咬紧牙。
用另一只手摸口袋。
摸到一块石头。
是父亲魂散前给我的那块。
我攥紧了。
往井里砸。
石头砸中那只手。
手松开了。
我摔在地上。
大口喘气。
井里的光熄灭了。
洞穴陷入黑暗。
我爬起来。
往通道跑。
身后传来笑声。
“你跑不掉的。”
“古战场见。”
我冲出去。
月亮还在头顶。
惨白惨白的。
我瘫坐在地上。
浑身都在抖。
玉佩碎了。
父亲的声音出现了。
但消失了。
井里的女人,到底是谁?
她说是我自己。
但父亲说是陷阱。
我该信谁?
我站起来。
腿还在抖。
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去古战场。
找到答案。
我往山下走。
走了几步。
看见一个人。
站在村口。
是李叔。
他看见我。
脸色变了。
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
“不是让你别去后山吗?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放的纸条?”
他点头。
“那是我放的。”
“但你怎么不听?”
“你去了哪里?”
我张了张嘴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李叔走过来。
抓住我的肩膀。
“听我说。”
“别去古战场。”
“那里是陷阱。”
“母亲她……”
话没说完。
他身后突然出现一个影子。
影子举着刀。
朝李叔砍下来。
“小心!”
我喊。
但来不及了。
刀落下。
血溅了我一脸。
李叔倒在地上。
影子消失了。
我跪在地上。
看着李叔。
他睁着眼。
嘴唇动了动。
“快跑。”
“她来了。”
然后不动了。
我站起来。
浑身发抖。
月光下。
我看见一个影子。
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。
影子的脸。
和我一模一样。
她在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