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叔倒在地上。
血还在流。
我跪着。
腿动不了。
老槐树下的影子。
她往前走。
一步。
两步。
脸越来越清楚。
是我。
真的是我。
“搞毛啊。”
我嗓子发干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
她停下。
歪着头看我。
“你心里有答案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我是陈默。”
“你也是陈默?”
“对。”
她笑。
“我是二十年后回来的你。”
“被怨气吞了。”
“但还没死透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
我吼。
“爷爷说你是邪修。”
“父亲说你是陷阱。”
“现在你说是未来的我?”
她没说话。
伸手。
掌心有块玉。
和我爹给的那块一样。
“你爹给你的玉。”
“是假的。”
“真的在我这。”
“你看看你胸口。”
我低头。
守夜人印记在发黑。
像被什么东西啃过。
“那玉会加速你被怨气吞。”
“你爹不是害你。”
“但他被爷爷骗了。”
“那玉是爷爷给的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卧槽。”
“你到底想怎样?”
“跟我走。”
她伸手。
“去古战场。”
“那里有真相。”
“也有你爹的遗骨。”
“我不信你。”
我退后。
“李叔说那里是陷阱。”
“母亲也在那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李叔说的母亲。”
“就是我。”
“我就是你未来的怨气化身。”
“所以他说的是实话。”
“但也是谎话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爹的遗骨。”
“在古战场中心。”
“那里封印着我。”
“如果你不去。”
“二十年后。”
“你会变成我。”
“然后回来杀自己。”
“什么?”
我喊。
“你回来杀我?”
“对。”
她点头。
“我回来杀二十年前的自己。”
“打破循环。”
“但失败了。”
“被困在钟里。”
“现在钟碎了。”
“我只能来找你。”
我腿一软。
坐在地上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我骂。
“这故事编得。”
“比我爹还离谱。”
她没生气。
蹲下来。
“你看看我的脸。”
“有疤吗?”
我凑近。
她左眼角有道疤。
和我小时候摔的那道一样。
位置一样。
形状一样。
“你……”
我说不出话。
“我摔的。”
她笑。
“七岁那年。”
“你忘了?”
我没忘。
那是只有我知道的事。
爷爷不知道。
父亲不知道。
她站起来。
“现在信了?”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“那我该怎么做?”
“跟我去古战场。”
“找到我。”
“杀了我。”
“循环就断了。”
“你爹也能安息。”
“杀了你?”
我看着她。
“那不是杀我自己?”
“对。”
她点头。
“杀了我。”
“你活。”
“我死。”
“循环结束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她转身。
“走吧。”
“天亮前必须到。”
“不然你也会被怨气吞。”
“变成第二个我。”
我站起来。
看着李叔的尸体。
又看看她。
“你杀的李叔?”
她摇头。
“不是我。”
“是爷爷。”
“他一直在看着你。”
“李叔知道太多。”
“所以被灭口。”
我握紧拳头。
“爷爷在哪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他肯定在古战场等你。”
“那是他的局。”
“从你出生就设好了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走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怪。
像哭。
我们往后山走。
月光很亮。
影子拖得很长。
走了几步。
她突然停下。
“有件事。”
“得告诉你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爹的遗骨。”
“不在古战场。”
“在祠堂下面。”
“我骗你的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?”
她转身。
脸上没表情。
“我骗你的。”
“你爹的遗骨一直在祠堂。”
“爷爷把它封在钟底。”
“你敲钟那会。”
“其实已经碰过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
我后退。
“你到底想干嘛?”
“让你去祠堂。”
“取你爹的遗骨。”
“那是唯一能杀我的东西。”
“古战场是假的。”
“陷阱是假的。”
“只有遗骨是真的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诡异。
“我骗你。”
“是为了让你活着。”
“现在你知道了。”
“去不去?”
我脑子嗡嗡响。
不知道该信谁。
她看着我。
“你不信我。”
“那就去古战场。”
“那里有爷爷等着你。”
“去了就死。”
“你自己选。”
我站在原地。
月光照在她脸上。
那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。
我咬牙。
“去祠堂。”
她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我们转身。
往祠堂走。
身后老槐树沙沙响。
像有人在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