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着她往回走。
月亮还是那个月亮。
路却像变了。
她走在前头。
步子很轻。
像踩在棉花上。
我盯着她后背。
那张和我一样的脸。
心里发毛。
“你……”
我开口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她没回头。
“说了。”
“未来的你。”
“放屁。”
我咬牙。
“未来的我干嘛骗我？”
她停下。
转身。
眼神很冷。
“因为不骗你。”
“你早死了。”
“妈的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“你说话能不能别绕？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淡。
“行。”
“你爹遗骨在祠堂钟底。”
“爷爷封的。”
“我骗你去古战场。”
“是想让你多活几天。”
“那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干嘛告诉我？”
她看着我。
“因为没时间了。”
“古钟碎了。”
“爷爷快撑不住了。”
“你再不去取。”
“就没机会了。”
我脑子乱。
不知道该信谁。
她转身继续走。
我跟上。
祠堂很快到了。
门开着。
里面黑漆漆的。
她站在门口。
没进去。
“你自己进去。”
“我在外面守着。”
“你怕？”
“不是怕。”
“是里面那东西。”
“不认我。”
我皱眉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你爹的怨。”
“二十年没散。”
“只认血亲。”
“你进去。”
“它不会伤你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抬脚跨进门槛。
祠堂里很暗。
只有月光从窗户漏进来。
照在地上。
像碎银子。
我走到钟前。
钟已经碎了。
裂成几块。
堆在地上。
我蹲下。
用手扒开碎片。
底下是石板。
我敲了敲。
空的。
我找了一圈。
没找到机关。
“妈的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这时。
我听到身后有声音。
很轻。
像呼吸。
我猛地回头。
没人。
但墙上的影子。
多了一个。
我心跳加速。
盯着那个影子。
它慢慢变长。
从墙上滑下来。
落在地上。
变成一个人形。
那个人形站起来。
朝我走了一步。
我后退。
撞到钟。
“别怕。”
一个声音响起。
很沙哑。
像从地底下钻出来的。
“你是谁？”
我问。
“你爹。”
我愣住。
影子走到月光下。
露出一张脸。
和我爹很像。
但更老。
更憔悴。
“你……”
我结巴。
“你不是……”
“魂散了。”
他点头。
“但怨还在。”
“封在钟底。”
“等你来。”
“等我？”
他看着我。
眼神很复杂。
“你爷爷。”
“他骗了你。”
“也骗了我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古钟封印的。”
“不是未来的你。”
“是我。”
我脑子嗡一声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爷爷。”
“把我封在钟里。”
“二十年。”
“用我的怨。”
“镇压古战场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那钟里那个女人呢？”
“那是你妈。”
“真身。”
“她没死。”
“被爷爷封在古战场。”
“钟里的。”
“只是她的一缕魂。”
我腿软。
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“那……”
“那外面那个呢？”
“说是我未来的那个？”
我爹的怨影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肯定不是未来的你。”
“未来的你。”
“还没出生。”
我彻底懵了。
“你妈。”
他继续说。
“才是守夜人。”
“你爷爷。”
“抢了她的位置。”
“把她封了。”
“杀了我。”
“用我的怨。”
“镇住她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那我呢？”
“我算什么？”
他看着你。
“你。”
“是钥匙。”
“打开古战场的钥匙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他走近。
伸手。
手指穿过我的脸。
冰凉。
“去古战场。”
“救你妈。”
“杀了你爷爷。”
“这是你唯一的活路。”
“可……”
“可外面那个……”
“别信她。”
“她不是你。”
“她是……”
话没说完。
祠堂门突然被撞开。
她冲进来。
脸色煞白。
“快走！”
“爷爷来了！”
我爹的怨影消散。
只剩一句话飘在空气里。
“记住。”
“别信任何人。”
“包括你自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