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，顾明薇就醒了。
她没睡。
闭着眼躺了一夜，脑子里全是上一世的画面。
沈钰搂着顾莲，笑嘻嘻地看着她被拖走。
“姐姐，你太蠢了。”
顾莲的声音像针，扎在她心口。
她坐起来，深吸一口气。
今天不一样了。
喜婆进来给她梳妆，嘴里念叨着吉利话。
顾明薇一声不吭，任由她们摆弄。
铜镜里的脸，白得有点吓人。
她抹了点胭脂，好歹有了血色。
“小姐，姑爷那边已经出发了。”
丫鬟春桃跑进来，气喘吁吁。
顾明薇点头。
她站起来，嫁衣拖在地上，像一团火。
出门的时候，她看见顾莲站在廊下。
顾莲脸色发青，眼睛红肿，明显哭过。
“姐姐……”
顾莲声音发颤。
顾明薇没理她，径直往前走。
花轿颠簸，锣鼓喧天。
她掀开帘子一角，看见街上挤满了人。
都是来看热闹的。
顾家嫡女嫁沈家嫡子，排场不小。
她冷笑。
等会儿，这场热闹才刚开始。
到了沈府，鞭炮噼里啪啦响。
沈钰穿着大红喜服，站在门口。
他笑得温和，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。
顾明薇下轿，他伸手来扶。
她没搭。
沈钰愣了一下，但很快又笑了。
“明薇，今天你美极了。”
他说得温柔。
顾明薇抬头看他一眼。
这张脸，她看了两辈子。
上一世她信了他的甜言蜜语，最后死得不明不白。
“是吗？”
她声音淡淡的。
沈钰没察觉异常，领着她往里走。
大堂里坐满了宾客。
顾老爷坐在主位，继母王氏坐在旁边，笑得合不拢嘴。
顾莲站在角落里，低着头。
司仪喊：“一拜天地——”
顾明薇没动。
全场安静下来。
沈钰皱眉：“明薇？”
她转过身，面对所有宾客。
“各位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，但大堂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楚。
“今天这场婚礼，怕是要换个人拜了。”
众人面面相觑。
沈钰脸色变了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顾明薇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，举起来。
“沈钰跟我庶妹顾莲，早就暗通款曲。”
“这封信，是他们往来的证据。”
她把信扔到地上。
沈钰脸都白了。
王氏站起来：“明薇，你胡说什么！”
“是不是胡说，看看信就知道了。”
顾明薇冷笑。
有好事者捡起信，打开念了几句。
“莲妹，我心中只有你，娶她不过是权宜之计……”
“等我拿到顾家财产，就休了她……”
大堂炸了。
沈钰怒吼：“你陷害我！”
顾明薇看着他。
“陷害你？”
“你跟我庶妹私通，当我不知道？”
“昨晚她还想给我下药，让我在婚礼上出丑。”
“可惜，药被我自己喝了。”
她转头看向顾莲。
顾莲浑身发抖，眼泪掉下来。
“姐姐，我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顾明薇声音很轻，但每个人都听出里面的寒意。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？”
“你们俩早就商量好了，等我嫁过来，慢慢弄死我。”
“然后你们双宿双飞，吞了我的嫁妆。”
她笑了。
“可惜，老天爷让我活着。”
“活着，就是要让你们不得好死。”
沈钰扑上来要抓她。
顾明薇退了一步，旁边两个丫鬟挡在前面。
“来人！把这个疯女人抓起来！”
沈钰大喊。
但没人动。
宾客们都在看笑话。
顾老爷脸色铁青，站起来：“明薇，别闹了！”
“闹？”
顾明薇看着他。
“爹，你知不知道，你娶的这个女人，跟你女儿一起，想害死我？”
顾老爷愣住了。
王氏急了：“老爷，你别听她胡说！”
顾明薇从袖子里又掏出一张纸。
“这是王氏跟沈钰来往的账目。”
“他们俩合伙，从顾家挪了多少钱，上面写得清清楚楚。”
她把纸递给顾老爷。
顾老爷接过来，手在抖。
他越看脸色越白。
最后，他把纸摔在王氏脸上。
“贱人！”
王氏瘫在地上。
大堂里乱成一团。
顾明薇站在中间，看着这一切。
她嘴角翘起来。
沈钰，这只是开始。
你妈还没出场呢。
她转身，往外走。
嫁衣拖在地上，沾了灰。
她不在乎。
“明薇！”
身后传来沈钰的吼声。
“你站住！”
她没停。
走出沈府大门，阳光刺眼。
她眯起眼睛。
妈的，这阳光真他妈刺眼。
但心里痛快。
春桃追上来：“小姐，咱们去哪？”
“回府。”
“回哪个府？”
“顾府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怕什么。”
顾明薇回头看了一眼沈府的大门。
“从今天起，我顾明薇，跟沈家一刀两断。”
“这婚，我不结了。”
她大步往前走。
嫁衣在风里飘。
身后，沈府里传来哭喊声。
她没回头。
路上，她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祖母留下的铺子，得赶紧接手。
钱，才是硬道理。
她笑了。
沈钰，你等着。
你欠我的，我要你连本带利还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