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路边。
手机屏幕亮着。
周晓燕挂断后，我没动。
过了大概五分钟，顾衍追下来了。
他站我面前，没说话。
我抬头看他。
“照片呢？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来。
我接过来。
翻到背面。
上面有一行字。
“念念和念念，三岁，林家。”
字迹娟秀。
是女人的字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我妈写的。”
顾衍声音很低。
“你妈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她叫林念。”
“林念。”
我重复了一遍。
“对。”
“她生我们的时候。”
“大出血。”
“没救过来。”
我愣住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周家才敢动手。”
“没人追究。”
我低头看照片。
两个小女孩。
都扎着两个小揪揪。
笑得特别开心。
其中一个是我。
另一个是我姐姐。
她已经死了。
替我挡了枪。
我真服了。
这世界。
我站起来。
腿有点麻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回家。”
“我想看看我妈的日记。”
“你妈？”
“我妈。”
“沈家那个妈。”
“她肯定知道什么。”
顾衍看着我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我们往回走。
路上没说话。
到家的时候。
沈母在厨房做饭。
听见动静。
探出头。
“回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
我走进去。
“妈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你……”
我犹豫了下。
“你认识林念吗？”
沈母手里的铲子掉了。
咣当一声。
她愣在原地。
过了好久。
“你知道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谁告诉你的？”
“照片。”
我从口袋里掏出来。
递给她。
她接过来。
手在抖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我和我姐姐。”
沈母眼泪掉下来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念念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一直没敢告诉你。”
我走过去。
抱住她。
“没事。”
“妈。”
“没事。”
她哭得更厉害了。
顾衍站在门口。
没进来。
我拍了拍沈母的背。
“妈。”
“我想知道。”
“全部。”
她擦了擦眼泪。
“好。”
“我说。”
她拉着我坐到沙发上。
“林念是我妹妹。”
“亲妹妹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她是我妹妹。”
“我们从小一起长大。”
“后来她嫁给了顾家。”
“生了你们。”
“双胞胎。”
“周家那时候跟顾家有仇。”
“趁她生产的时候。”
“把你偷走了。”
“你姐姐留在了顾家。”
“我找到你的时候。”
“你已经三岁了。”
“我舍不得送回去。”
“就养着了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我是你外甥女？”
“嗯。”
“顾衍是你表哥？”
“嗯。”
我扭头看顾衍。
他也愣住了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我笑了。
笑得有点苦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这关系。”
“比电视剧还狗血。”
沈母擦了擦眼泪。
“念念。”
“你别怪妈。”
“妈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舍不得你。”
我握住她的手。
“不怪你。”
“真的。”
“不怪你。”
顾衍走进来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我们是表兄妹？”
“嗯。”
沈母点头。
“亲的。”
顾衍看着我。
我也看着他。
气氛有点尴尬。
我咳嗽了一声。
“那什么。”
“饭好了吗？”
“我饿了。”
沈母破涕为笑。
“好了好了。”
“我去盛。”
她走进厨房。
顾衍坐到我旁边。
“你还好吗？”
“还行。”
“就是有点乱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我们都没再说话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周晓燕。
“你知道了？”
我回。
“知道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你姐的事。”
“是我爸做的。”
“他本来想杀你。”
“结果杀错了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手在抖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的意思是。”
“你姐。”
“是替你死的。”
我站起来。
手机摔在地上。
屏幕碎了。
顾衍捡起来。
看了一眼。
脸色变了。
“念念。”
“别冲动。”
我没说话。
转身往外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