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他。
手里那个骨灰盒。
我姐的。
“想要？”
“先跪下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老东西。
“你配吗？”
我攥紧口袋里的录音笔。
周建国笑得更恶心了。
“不跪就滚。”
“这盒子我扔河里。”
“让你姐喂鱼。”
我心跳快得像擂鼓。
但没动。
“你不敢。”
“你女儿还在警察手里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出声。
“那又怎样？”
“我光脚的。”
“怕什么穿鞋的。”
他往前走了两步。
把骨灰盒放在地上。
“跪下。”
“磕三个头。”
“我就给你。”
我咬着嘴唇。
口腔里都是铁锈味。
不是吧。
我姐的骨灰。
在他手里。
我膝盖发软。
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。
我姐小时候。
她给我扎辫子。
她替我挨打。
她死的时候。
我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。
“好。”
我听见自己说。
“我跪。”
膝盖弯下去。
碰到冰冷的水泥地。
疼。
周建国哈哈大笑。
“乖。”
“像条狗。”
我没说话。
头低下去。
额头贴地。
一下。
两下。
第三下的时候。
我摸到了口袋里的刀。
“够了。”
我抬起头。
“给我。”
他蹲下来。
把骨灰盒推过来。
“拿去吧。”
“反正也没用。”
“你姐死得活该。”
我猛地站起来。
骨灰盒抱在怀里。
然后踹了他一脚。
他摔在地上。
“你他妈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
我声音在抖。
“你再说一句。”
“我捅了你。”
他看着我口袋里的刀柄。
眼神变了。
“警察马上到。”
“你跑不了。”
他笑了。
“跑？”
“我为什么要跑？”
“你哥的把柄。”
“还在我手里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把柄？”
“你以为就那点破事？”
“演习事故？”
“那是小事。”
他爬起来。
拍了拍身上的灰。
“你哥当年。”
“杀过人。”
“不是演习。”
“是真杀。”
“我亲眼看见的。”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“你撒谎。”
“我没撒谎。”
“他杀的那个人。”
“叫李志强。”
“你亲生父亲的战友。”
我手一松。
骨灰盒差点掉地上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你查查就知道了。”
“你哥。”
“是个杀人犯。”
我耳边全是嗡嗡声。
然后听见门被踹开的声音。
警察冲进来。
周建国被按在地上。
但我没动。
我站在原地。
抱着骨灰盒。
脑子里只有一句话。
顾衍杀过人。
真的吗？
不是演习？
我姐的骨灰。
在我怀里。
冷的。
外面警笛声刺耳。
我走出去。
顾衍站在车旁边。
看着我。
“拿到了？”
我点头。
“他说的。”
“是真的吗？”
他眼神闪了一下。
“什么？”
“李志强。”
“你杀了他。”
他没说话。
沉默。
像一堵墙。
我退后两步。
“你骗我。”
“从头到尾。”
“都在骗我。”
他张了张嘴。
但没说出口。
我转身就走。
抱着骨灰盒。
走进夜色里。
身后传来他的声音。
“念念。”
我没回头。
风很大。
吹得眼睛疼。
我姐的骨灰。
还热着。
但我心里。
凉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