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抱着骨灰盒走了很久。
风灌进脖子，冷得发抖。
但我没停。
脑子里全是那个名字。
李志强。
我爸的战友。
被顾衍杀了。
怎么可能？
我蹲在路边，把骨灰盒放在膝盖上。
手链吊坠硌得手疼。
我打开它。
里面那张纸条，字迹歪歪扭扭。
“念念，如果你看到这个，说明我已经不在了。你哥不是坏人，但他有他的苦衷。李志强的事，别怪他。”
我妈写的？
我姐？
搞毛啊。
我姐的骨灰盒里，藏着这个？
我翻了翻骨灰盒底部，有个夹层。
里面还有一张照片。
黑白照片，泛黄了。
一个女人，抱着两个孩子。
女人眉眼像我姐。
孩子一男一女。
男的看着像顾衍小时候。
女的……
是我？
不对。
我左耳后有痣，照片里那个女孩也有。
但照片背面写着：
“林念，1990年。”
林念？
我妈的名字。
我姐也叫沈念。
我脑子乱成一锅粥。
这时候手机响了。
是顾衍。
我没接。
他又打。
我接起来。
“你在哪？”
“别管我。”
“念念，听我说。”
“听你说什么？”
“听你说怎么杀了我爸的战友？”
他沉默了几秒。
“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“那是哪样？”
“李志强他……”
“他什么？”
“他才是害死你爸妈的人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爸妈的死，不是意外。”
“是李志强干的。”
“我杀他，是为了报仇。”
“为你。”
“也为我自己。”
我脑子嗡嗡响。
“你胡说。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
“证据呢？”
“骨灰盒里。”
“有封信。”
“你看了就知道了。”
我低头看骨灰盒。
夹层里确实还有东西。
我抖着手拿出来。
一封信。
信封上写着：
“念念亲启。”
字迹和我姐的一样。
我拆开。
信纸泛黄。
字迹潦草。
“念念，如果你看到这封信，说明我已经死了。李志强是害死爸妈的凶手，他伪造了事故现场。顾衍杀他，是为了替爸妈报仇。别怪他。他爱你。比你以为的更多。”
我手抖得厉害。
眼泪砸在信纸上。
“念念？”
顾衍在电话里喊。
“你还在吗？”
“在。”
我声音哑了。
“我……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不该怀疑你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你回来吧。”
“外面冷。”
我站起来。
抱着骨灰盒。
往回走。
风小了。
但心里还是乱。
我姐的骨灰盒里，藏着这么多秘密。
她到底是谁？
我又是谁？
走到门口，看见顾衍站在路灯下。
影子拉得很长。
他看着我，眼眶红红的。
“回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进去吧。”
“好。”
我走进院子。
回头看他。
“哥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恨我吗？”
“恨你什么？”
“恨我怀疑你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不恨。”
“你是我妹妹。”
“永远都是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那李志强的事……”
“别问了。”
“都过去了。”
“你只要知道。”
“我永远不会害你。”
我点头。
走进屋。
把骨灰盒放在桌上。
打开灯。
看着那张照片。
林念。
我姐。
我。
到底谁是谁？
手机又响了。
是周晓燕。
我接起来。
“喂？”
“沈念。”
“你姐的骨灰盒里，是不是有张照片？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那是我放的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？”
“对。”
“你姐死之前，把东西交给了我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如果有一天你找到她。”
“就把照片给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她知道。”
“你会查。”
“她不想你查下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查下去。”
“你会死。”
我手心全是汗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李志强的事，没那么简单。”
“背后还有人。”
“你哥没跟你说完吧？”
“他不敢说。”
“因为他怕。”
“怕你出事。”
“我也怕。”
“但我更怕你死。”
“所以。”
“明天晚上八点。”
“老地方见。”
“我把所有东西都给你。”
“包括你姐的日记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看着骨灰盒。
看着照片。
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我姐到底瞒了我多少事？
顾衍又瞒了我多少？
窗外。
路灯下。
顾衍还站在那里。
看着我。
眼神复杂。
我拿起手机。
给他发了条消息。
“明天晚上。”
“我去见周晓燕。”
他回得很快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她说了。”
“只能我一个人。”
他又沉默了。
然后发来一句。
“小心。”
“她骗过你一次。”
“就能骗你第二次。”
我没回。
关掉手机。
躺在床上。
看着天花板。
心里乱成一团。
但我知道。
明天。
一切都会有答案。
包括。
我到底是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