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床边，盯着手机屏幕。
周晓燕那句话像根刺，扎在脑子里拔不出来。
“你哥没跟你说完吧？”
“他不敢说。”
“因为他怕。”
“怕你出事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，站起来。
天还没亮，窗外灰蒙蒙的。
顾衍还站在路灯下，烟头明明灭灭。
他整夜没睡。
我拉开门，走出去。
他抬头看我，眼睛里全是血丝。
“念念。”
“哥。”
我喊出这个字，自己都觉得别扭。
“周晓燕说的那些。”
“是真的吗？”
他沉默。
“你前女友的事。”
“还有李志强的事。”
“你到底瞒了我多少？”
他掐灭烟，声音沙哑。
“很多。”
“但都是为你好。”
“为我好？”
我笑了，笑得很苦。
“你知不知道，我最讨厌这句话。”
“你们一个两个，都说为我好。”
“可没人问过我。”
“我想不想知道真相。”
他没说话。
我转身回屋，关上门。
靠在门板上，眼泪掉下来。
手机又亮了。
周晓燕发来一条消息。
“照片发你了。”
“你自己看。”
我点开。
是一张旧照片。
上面三个人。
一个年轻女人，跟我长得一模一样。
左耳后那颗痣，位置都一样。
旁边站着一个男人，眉眼像顾衍。
中间是个小女孩，七八岁的样子。
笑得特别开心。
照片背面有字。
“1990年，林念、顾城、小念。”
我手抖得厉害。
林念？
那不是顾衍他妈的名字吗？
顾城？
顾衍他爸？
小念？
是我？
不是吧。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周晓燕又发来一条。
“你姐的日记里。”
“夹着这张照片。”
“你以为你姐为什么叫沈念？”
“她是为了纪念你。”
“因为。”
“你才是真正的林念。”
“顾衍的亲生妹妹。”
我整个人僵住。
手机掉在地上。
屏幕碎了。
但我顾不上。
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如果我是林念。
那沈念是谁？
那个为我挡枪死的女孩。
她到底是谁？
我蹲下去，捡起手机。
屏幕裂成几块，但还能看清字。
周晓燕最后一条消息。
“明天晚上。”
“我把日记原件给你。”
“你自己看。”
“看完。”
“你就会知道。”
“你哥为什么不敢告诉你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眼泪模糊了视线。
窗外，天已经亮了。
顾衍还在那里。
像个雕塑。
我打开门，走出去。
看着他。
“哥。”
“我到底是谁？”
他愣住了。
然后。
他哭了。
那个从来不掉眼泪的男人。
蹲在地上。
哭得像个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