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远攥着那部手机，站在站台上。
风挺大，吹得他眼睛发酸。
他翻了一下短信记录。
除了刚才那条“别找了”，还有几条。
“你又不回家了？”
“孩子发烧，你在哪？”
“求你了，回来吧。”
都是同一个人发的。
她老公？
沈远点开通讯录。
空的。
一个联系人也没有。
搞毛啊。
他试着拨了最近的一条短信的号码。
响了两声，挂了。
再拨。
关机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沈远骂了一句。
他把手机揣进兜里，往调度室走。
老周正在泡面，看见他进来，愣了一下。
“你咋还没走？”
“捡了部手机。”沈远掏出来扔桌上，“那女孩的。”
老周看了一眼，没碰。
“扔了吧。”
“啥？”
“我说，扔了。”老周压低声音，“她老公又打电话来了，说那女的有妄想症，总觉得自己被跟踪，半夜跑出去坐车，就是为了躲人。”
沈远皱眉。
“她手机里啥也没有。”
“正常，她老公说她经常换手机，换完就删光。”
“那你觉得……她真有问题？”
老周吸了一口面，含糊地说：“谁知道呢。反正别沾。”
沈远没说话。
他想起三年前。
也是末班车，也是这条线。
那女孩上车，坐在最后一排，一直低头看书。
到终点站，她不下车。
沈远提醒她。
她抬起头，说：“师傅，我能多坐一会儿吗？”
声音很轻。
眼睛红红的。
沈远当时没多想，说行，反正收班了，你坐吧。
她坐了半个小时。
然后说谢谢，走了。
那时候她看起来很正常。
就是有点难过。
沈远从回忆里抽出来。
手机屏幕又亮了。
一条新短信。
“沈远，别管了。”
他愣住了。
短信里，出现了他的名字。
老周看他脸色不对，凑过来。
“咋了？”
沈远把手机递过去。
老周看完，表情也变了。
“这女的……认识你？”
沈远摇头。
“我不认识她。”
但他心里有个声音。
你认识。
三年前，她下车的时候，说了句话。
“师傅，你人真好。”
然后她笑了一下。
那个笑，沈远现在想起来，有点怪。
太安静了。
像早就知道什么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“明天晚上，老地方见。”
沈远盯着屏幕。
老周把面碗放下。
“沈远，听哥一句劝，这事你别掺和。”
沈远把手机收起来。
“晚了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