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远回到家，天已经大亮。
他坐在沙发上，盯着那张照片。
车顶上的男人。
背影。
那是谁？
他掏出手机，翻到三年前的聊天记录。
那天晚上，他发过一条语音给老周。
“老周，我好像撞到人了。”
老周回得很快：“你逗我呢？车没事吧？”
“车没事，但我觉得撞到了。”
“别瞎想，明天看看监控。”
沈远点开那条语音。
声音沙哑。
“我下车看了，没人。但地上有血。”
血？
沈远愣住了。
他完全不记得这回事。
手机震动。
陌生号码。
他接起来。
“沈师傅。”
是那个女孩的声音。
“你还好吗？”
“我……”沈远喉咙发干，“那张照片，车顶上的人是谁？”
沉默。
“我老公。”
“他为什么会在车顶上？”
“因为他想拍你。”
“拍我？”
“对。”女孩的声音很轻，“他跟我说，那天晚上你下车后，站在车顶上待了很久。他以为你要跳下去，就拍了照片。但后来，他发现你好像在找什么东西。”
沈远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找东西？
他想起那个梦。
站在高处，往下看。
有人在叫他。
“沈远……沈远……”
“我那天晚上……”沈远声音发抖，“我是不是撞到人了？”
“不是人。”女孩说，“是别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车底下，有一只猫。”
沈远愣住。
“猫？”
“嗯。我老公说，你蹲下去看了很久。然后你把它抱起来，放到路边。后来你站在车顶上，好像在哭。”
沈远闭上眼睛。
他想起来了。
那只猫。
黑白相间的。
眼睛很大。
它躺在血泊里。
他把它抱起来。
它已经死了。
他站在车顶上。
往下看。
下面黑漆漆的。
他哭了很久。
“我忘了。”沈远说，“我全忘了。”
“你可能是太难过。”女孩说，“我老公说，你那天晚上很不对劲。他本来想报警，但看你后来开车走了。”
沈远沉默。
“他还拍了别的照片吗？”
“有。”女孩说，“但他没给我看。他说，那是你的秘密。”
“什么秘密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女孩顿了顿，“但他说，你车上有个人。”
沈远后背发凉。
“什么人？”
“一个老人。”女孩说，“他坐在最后一排。你跟他说话。”
沈远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他完全不记得。
“那个老人……”
“他说，那个老人是你爸爸。”
沈远手一松，手机掉在地上。
屏幕碎了。
他蹲下去捡。
手在抖。
他想起三年前。
他爸去世那天。
他没赶上。
他爸是在凌晨一点走的。
那天晚上，他开着末班车。
他爸给他打过电话。
他没接。
因为他开车不能接电话。
等他下班，他爸已经走了。
沈远坐在地上。
眼泪掉下来。
他忽然明白。
那个老人。
是他爸。
他爸坐在最后一排。
跟他说话。
他说了什么？
沈远拼命想。
但什么都想不起来。
手机又震动。
他捡起来。
是女孩发来的短信。
“沈师傅，我老公说，那天晚上你爸爸跟你说，他原谅你了。”
沈远哭出声。
他抱着手机。
像个孩子。
他想起那个梦。
站在高处。
往下看。
有人在叫他。
“沈远……沈远……”
那是他爸的声音。
他爸在叫他。
但他没回头。
他跳下去了。
不对。
他醒了。
沈远看着天花板。
天又黑了。
他该去上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