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远把手机揣进兜里。
他得去上班。
但手还在抖。
他爸那句话，像钉子一样扎在脑子里。
“原谅你了。”
原谅什么？
他做错了什么？
沈远想不起来。
他开车到了调度站。
老周在抽烟。
“你脸色不对。”老周说。
沈远没吭声。
他坐到驾驶座上。
发动车子。
今晚的乘客很少。
第一站，上来个拎着饭盒的中年人。
第二站，没人。
第三站，上来个穿校服的男孩。
沈远盯着后视镜。
他总觉得最后一排有人。
他回头。
空的。
他妈的。
沈远骂了一句。
他想起那个女孩说的。
“你爸爸坐在最后一排。”
他掏出手机。
想看看那条短信。
但手机没电了。
黑屏。
真有你的。
他随手把手机扔在副驾驶。
开到第五站。
没人。
他停了一会儿。
突然，手机响了。
不是他那个。
是女孩留下的那个。
沈远拿起来。
屏幕亮了。
有一条新短信。
“沈师傅，我老公说，你爸爸在你车上留了东西。”
沈远一愣。
什么东西？
他翻遍驾驶座。
没有。
又翻工具箱。
还是没有。
他想了想。
走到最后一排。
座位底下。
什么都没有。
他蹲下来。
手摸到座椅缝隙。
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。
是手机。
一部老式手机。
按键都磨掉了。
沈远按开机键。
屏幕亮了。
壁纸是他爸的照片。
沈远手一抖。
手机掉在地上。
他捡起来。
打开通话记录。
最后一个未接来电。
是他打的。
三年前的那个晚上。
他爸给他打电话。
他没接。
沈远盯着屏幕。
手指发抖。
他打开短信。
最后一条。
是他爸发的。
“儿子，爸走了。别怪自己。你开车小心。”
沈远眼泪掉下来。
他往下翻。
还有一条。
是录音。
他点开。
听到他爸的声音。
“沈远，爸知道你没接电话。爸不怪你。那天晚上，爸坐在你车上。你开车很稳。爸很放心。”
停了一下。
“爸想跟你说件事。”
沈远屏住呼吸。
“你妈走的时候，爸没赶上。爸知道你也一样。但爸不怪你。你好好开车。别想太多。”
录音结束了。
沈远蹲在最后一排。
哭得像个傻子。
他忽然明白。
他爸原谅的不是别的。
是那个没赶上最后一面的儿子。
沈远擦了擦眼泪。
站起来。
回到驾驶座。
继续开车。
但他心里在想。
他爸那天晚上，到底坐了几趟？
他掏出女孩那个手机。
发了一条短信。
“你老公还在吗？我想问他点事。”
发完。
他等着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“他就在你车上。”
沈远猛地抬头。
后视镜里。
最后一排。
坐着一个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