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远在驾驶座上坐了很久。
方向盘上还有那个男人的温度。
不，是那个自称他爸的人。
他掏出手机，翻到林小鹿的号码。
拨过去。
“喂？”林小鹿声音有点困。
“我爸……他到底留了什么给我？”沈远问。
林小鹿沉默了几秒。
“一个盒子。”她说，“明天你来拿。”
“现在。”沈远说，“我现在就要。”
“你疯了？都凌晨两点了。”
“我没疯。”沈远说，“我刚在车上看见我爸了。”
林小鹿那边传来一声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“你……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沈远说，“他坐在最后一排，跟我说他原谅我了。”
林小鹿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等着。”她说，“我过来。”
半个小时后，林小鹿出现在公交场站。
她手里抱着一个木盒子。
盒子不大，上面刻着花纹。
“你爸住院前交给我的。”林小鹿说，“他说，如果哪天你想起来了，就给你。”
沈远接过盒子。
手有点抖。
他打开。
里面是一封信，一张照片，还有一把钥匙。
信是父亲写的。
字迹有点歪。
“小远：
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，我应该已经不在了。
三年前那场车祸，是我故意的。
我想看看，你会不会来看我。
你没来。
但我不怪你。
你妈走得早，你一个人长大，不容易。
我知道你恨我。
恨我当年没管你，恨我整天喝酒。
但我这辈子，最骄傲的就是你。
你开公交车的样子，很像你妈。
她以前也开公交。
照片是她的。
钥匙是家里的。
回去看看吧。
爸留了点东西给你。”
沈远眼泪掉下来。
他翻开照片。
是他妈。
穿着公交制服，站在车头前。
笑得很好看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沈远擦了把脸，“我爸从来没跟我说过我妈开公交。”
林小鹿看着他。
“你爸说，你妈是在线路上出的事。”她说，“那天晚上下大雨，她为了避让一个行人，撞上了护栏。”
沈远愣住了。
“所以他才设计那场车祸？”
“可能吧。”林小鹿说，“他想让你理解他。”
沈远攥紧了钥匙。
“钥匙是家里的。”他说，“我得回去一趟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
沈远站起来。
走了两步，又停下。
“林小鹿。”他说，“谢谢你。”
林小鹿笑了笑。
“去吧。”她说，“你爸等你很久了。”
沈远走出场站。
夜风有点凉。
他掏出手机，看了一眼时间。
凌晨三点。
突然，手机震动。
一条短信。
陌生号码。
“儿子，钥匙别丢了。家里有惊喜。”
沈远手一抖。
他回头。
公交车上，最后一排。
有个模糊的身影。
冲他摆了摆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