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尘被一脚踹翻。
土砖地,脸着地。
嘴里全是泥腥味。
“废物,还敢挡路?”
说话的是张虎,镇上的小霸王。
身后跟着两个跟班,笑得贼贱。
陆尘爬起来,拍拍身上的土。
没吭声。
“搞毛啊,哑巴了?”张虎又推了他一把。
陆尘后退两步,稳住身形。
他妈的,真疼。
这身体太弱了,经脉全堵,像个破筛子。
可脑子里那本古法炼体,一字一句烧得滚烫。
“让开。”陆尘声音很轻。
“哟呵,还敢犟?”张虎抬手就要扇。
陆尘没躲。
他攥紧拳头,骨节咔咔响。
一拳。
直直砸在张虎鼻梁上。
血花四溅。
张虎惨叫着往后倒,跟班们愣了两秒才冲上来。
陆尘胸口挨了一脚,又摔地上。
但嘴角却咧开了。
疼归疼,那古法炼体的第一重,好像……成了?
浑身骨头在响,肌肉在抖。
一股热流从丹田窜出来,冲进四肢百骸。
他翻身跳起,一拳一个。
两个跟班抱着肚子蹲地上干呕。
陆尘喘着粗气,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不是吧,这就能打了?
离谱。
他甩了甩发麻的手臂,抬头看天。
边关的黄昏,红得像血。
远处传来号角声,沉闷悠长。
那是敌袭的信号。
“陆尘!你爹在城墙上,快不行了!”
有人扯着嗓子喊。
陆尘浑身一僵。
他拔腿就跑,鞋底磨得地面冒烟。
城墙下乱成一团,士兵在跑,百姓在哭。
他挤进人群,看见父亲陆远躺在担架上,胸口一道刀口,血肉翻卷。
“爹!”
陆远睁开眼,嘴唇哆嗦:“尘儿……别管我……去……去守住东门……”
陆尘没动。
他跪在地上,手按在父亲伤口上,血从指缝里往外涌。
“我叫你去!”陆远吼了一声,咳出血沫。
陆尘站起来,眼睛通红。
转身,往东门跑。
身后,父亲的咳嗽声越来越弱。
东门已经破了。
十几个黑衣人冲进来,见人就砍。
领头的那个,手里提着个血淋淋的人头。
是守门校尉。
“杀光。”领头的声音阴冷。
陆尘挡在路中间。
“小崽子,找死?”
陆尘没说话。
他弯腰,捡起地上半截断刀。
刀柄还热着,沾满血。
他深吸一口气,脑子里古法炼体的第二重口诀,像炸雷一样响。
“铁骨,开!”
他吼出声。
浑身骨骼噼啪作响,肌肉膨胀了一圈。
那领头的一愣,挥刀劈下来。
陆尘没躲。
他抬手,用胳膊硬挡。
铛!
火星四溅。
刀断了。
胳膊上只留一道白印。
领头瞳孔一缩:“你——”
话没说完,陆尘一拳砸在他胸口。
咔嚓。
肋骨断裂的声音,清脆得像掰树枝。
领头飞出去,撞在墙上,滑下来,不动了。
剩下的黑衣人全傻了。
陆尘往前走一步,他们就退一步。
“滚。”
声音嘶哑,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
黑衣人扔下兵器,跑了。
陆尘站在城门口,喘得像条狗。
浑身疼,骨头像要散架。
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爹,我守住了。
他回头,看见远处城墙上,父亲的身影缓缓倒下。
眼泪,终于掉了下来。
(空行)
天黑了。
城里的火还没灭。
陆尘跪在父亲尸体前,一言不发。
有人递来一碗水。
他没接。
“你爹……是被人害的。”说话的是老军医,声音压得很低。
陆尘猛地抬头。
“刀口不对,不是外敌的刀法。”老军医指了指伤口,“是宗门的人。”
陆尘攥紧拳头,指甲嵌进肉里。
“哪个宗门?”
“天罡宗。”老军医叹了口气,“你爹以前……是他们的弃徒。”
陆尘站起来。
他捡起地上的断刀,用袖子擦干净。
然后,转身往外走。
“你去哪?”
“杀人。”
(空行)
夜色里,少年身影被火光拉得很长。
身后,是燃烧的边关。
前方,是未知的江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