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尘走了三天。
三天没合眼。
腿像灌了铅，每一步都疼得要命。
但他没停。
脑子里全是父亲倒下那幕，还有老军医说的话——天罡宗。
他咬咬牙，继续走。
（空行）
路越来越偏。
两边是荒山，偶尔有乌鸦叫。
陆尘抬头，天快黑了。
他找了棵歪脖子树，靠着坐下。
肚子咕噜叫。
他从怀里摸出半块干饼，啃了一口，硬得像石头。
“不是吧，就吃这个？”
声音从头顶传来。
陆尘猛地翻身，握紧断刀。
树上蹲着个人，年纪不大，穿得破破烂烂，笑得贼兮兮。
“别紧张，我就是路过。”那人跳下来，“我叫刘三，偷东西的，不过今天没偷着。”
陆尘没松刀。
刘三摆摆手：“你这刀都钝了，砍人费劲。”
“你管我？”
“不管不管。”刘三蹲下，“就是看你小子像条丧家犬，怪可怜的。”
陆尘瞪他。
刘三从怀里掏出个馒头，扔过去。
“吃吧，别饿死了。”
陆尘没接。
馒头掉在地上，滚了两圈。
刘三撇撇嘴：“真有你的，倔驴。”
（空行）
陆尘还是捡起馒头，拍了拍灰，啃了一口。
软的。
比干饼好吃。
刘三坐到他旁边：“你去哪？”
“天罡宗。”
“哦。”刘三顿了顿，“那地方可不好去，山路绕得很，还有野兽。”
陆尘没说话。
“我倒是知道条近路，不过得翻个悬崖。”刘三挠挠头，“你敢不敢？”
“带路。”
（空行）
刘三真带路了。
他走得不快，但稳，像条泥鳅在树林里钻。
陆尘跟在后面，腿越来越沉。
走了两个时辰，天彻底黑了。
月亮被云遮住，伸手不见五指。
“歇会儿。”刘三说，“前面有个山洞。”
他们摸进山洞，点起火。
火光照亮石壁，上面刻着些痕迹。
陆尘盯着看，像是字，又像是画。
刘三凑过来：“这是啥？”
陆尘摇头。
但他感觉心跳快了。
那些痕迹，跟父亲留下的古法炼体图谱有点像。
他伸手去摸。
指尖刚碰到石壁，一股热流猛地冲进手臂。
（空行）
“你干嘛？”刘三吓了一跳。
陆尘没回答。
热流在体内乱窜，骨头咔咔响。
他闭上眼，脑海里浮现出几幅画面——一个人影在练拳，动作古怪，但每一拳都像能砸碎山。
古法炼体第二重。
陆尘睁开眼，手心全是汗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刘三凑近看。
“没事。”陆尘深吸口气，“这山洞……有古怪。”
刘三眨眨眼：“那咱们还待不？”
陆尘没答。
他站起来，走到石壁前，学着脑海里的动作，打了一拳。
轰——
石壁裂开一条缝。
刘三张大嘴：“不是吧，你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山洞深处传来一声低吼。
像野兽，又不像。
（空行）
陆尘握紧刀。
火光晃了一下，灭了。
黑暗中，那声音越来越近。
刘三哆嗦着：“我说……咱们是不是惹上什么东西了？”
陆尘没说话。
他感觉到一股气息，冷得像冰，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不是野兽。
是人。
而且很强。
脚步声停在山洞口。
一个声音响起，沙哑得像砂纸磨铁：“古法炼体……没想到，还有传人。”
陆尘汗毛倒竖。
他看不见对方，但能感觉到——那股气息，比张虎强了十倍不止。
“你是谁？”
“我？”那人笑了一声，“等你打赢我，再问吧。”
话音刚落，一道劲风直扑面门。
陆尘来不及躲，只能抬刀硬挡。
铛——
刀断了。
他整个人飞出去，撞在石壁上，嘴里全是血腥味。
刘三尖叫一声，跑了。
陆尘趴在地上，浑身疼得像散了架。
那人走近，脚步声很轻。
“第一重，刚入门，不够看。”
陆尘咬牙，想爬起来，但手撑不住。
“不过……”那人顿了顿，“你爹倒是条汉子。”
陆尘猛地抬头：“你认识我爹？”
黑暗中，那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认识。”他说，“他死得冤。”
陆尘攥紧拳头，指甲嵌进肉里。
“想报仇？”那人问。
“想。”
“那得先活着。”
一只手伸过来，把陆尘拉了起来。
火光重新亮起。
陆尘看见一张脸，满是刀疤，眼神却出奇平静。
“我叫铁牛。”那人说，“你爹的……老朋友。”
（空行）
陆尘愣住。
铁牛拍了拍他肩膀：“天罡宗的事，我知道一些。但你现在去，就是送死。”
“那我也要去。”
“行。”铁牛点头，“我教你。”
陆尘瞪大眼。
铁牛转身，往山洞深处走：“跟我来。”
陆尘犹豫了一下，跟上去。
身后，刘三从角落里探出头：“等等我！”
三人消失在黑暗中。
山洞外，风声呜咽，像在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