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。
我醒的时候，天已经亮了。
碧桃端了碗粥进来。
“小姐，吃点东西吧。”
我坐起来。
粥是白粥，上面飘着几片菜叶。
“沈墨渊呢？”我说。
“世子一早就出去了。”碧桃说，“说是有事。”
我端起碗。
粥是温的。
我喝了一口。
“小姐……”碧桃说，“你脸色不太好。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，“就是没睡好。”
碧桃没说话。
她站在旁边。
我知道她想问什么。
但我不想说。
我喝完粥。
“碧桃，”我说，“你去看看我娘。”
“是。”
她走了。
我一个人坐在床上。
脑子里乱得很。
沈墨渊全家被皇上杀了。
他要报仇。
我答应陪他。
但……
我算什么？
棋子？
还是……
“想什么呢？”
我吓了一跳。
沈墨渊站在门口。
“你走路没声音啊？”我说。
“是你想得太入神。”他说。
他走进来。
手里拎着个食盒。
“给你带了点心。”他说。
“我不饿。”
“你饿。”他说，“你昨晚没吃东西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他怎么知道？
他打开食盒。
里面是桂花糕。
热腾腾的。
“吃吧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“沈墨渊，”我说，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想让你吃东西。”他说。
“不是这个。”我说，“你……你为什么要帮我？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因为……”他说，“你像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我娘。”他说。
我愣住了。
“你娘？”
“嗯。”他说，“她也是……明明自己都保不住，还要护着别人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吃吧。”他说，“别凉了。”
我拿起一块桂花糕。
咬了一口。
甜的。
但嘴里有点苦。
“顾清婉，”他说，“你后悔吗？”
“后悔什么？”
“后悔……跟我扯上关系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后悔有用吗？”我说。
他笑了。
“没用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还问。”
“就是想知道。”
我咬了一口桂花糕。
“不后悔。”我说。
他看着我。
眼神有点奇怪。
“为什么？”他说。
“因为……”我说，“你救过我娘。”
“就这个？”
“就这个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
“顾清婉，”他说，“你真是个傻子。”
“你才傻。”我说。
他没说话。
我们就这样坐着。
外面传来鸟叫声。
阳光照进来。
我突然觉得……
这日子，好像也没那么糟。
“沈墨渊，”我说，“接下来怎么办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等。”他说。
“等什么？”
“等二皇子动手。”他说，“他一定会来找你。”
“找我？”
“嗯。”他说，“你手里有账本，他不敢动你。”
“那他要干什么？”
“他会……跟你谈条件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条件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肯定会来。”
我点了点头。
“那我等着。”我说。
他站起来。
“我走了。”他说。
“去哪？”
“有事。”他说，“晚上回来。”
他走到门口。
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“顾清婉，”他说，“别乱跑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我说。
他走了。
我坐在床上。
看着那碟桂花糕。
突然觉得……
这人是真烦。
但又……
有点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