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睡。
天快亮的时候，碧桃推门进来。
“小姐，沈公子的人来了。”
我翻身坐起来。
“说。”
“他说，二皇子已经调了禁军，今天午时之前要封沈府。”
我愣住。
这么快？
“沈墨渊呢？”
“沈公子已经出城了。”
出城？
我脑子嗡的一下。
他不是说今天去二皇子府吗？
怎么出城了？
“他去哪了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碧桃说，“来人只说了这些。”
我站起来。
心里乱成一团。
这男人，到底在搞什么？
“备车。”我说。
“小姐，你要去哪？”
“沈府。”我说。
“可沈公子不在啊。”
“我去找他的人。”我说。
碧桃看着我。
“小姐，你疯了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我说，“他要是死了，我娘的账本谁给我拿回来？”
碧桃张了张嘴。
没说话。
我换了衣服。
出门。
街上很安静。
天还没全亮。
沈府门口站着两个侍卫。
看见我，拦住。
“顾小姐？”
“我要见你们世子。”我说。
“世子不在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，“我要见他的暗卫。”
侍卫对视一眼。
“请进。”
我跟着他们进去。
院子里站着十几个人。
都是黑衣。
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。
“顾小姐。”他说，“世子交代了，您要是来了，就把这个给您。”
他递过来一封信。
我拆开。
信上只有一行字。
“等我三天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他去哪了？”
“不能说。”
“他去找二皇子了？”
“不能说。”
“那他会不会死？”
“……”
他沉默。
我懂了。
“你们就看着他去送死？”我说。
“世子有他的计划。”他说。
“计划？”我说，“他一个人去二皇子府，能有什么计划？”
“顾小姐，您别问了。”
“我偏要问。”我说。
我转身。
“备马。”我说。
“小姐！”碧桃拉住我。
“你别拦我。”我说。
“您去哪？”
“去找他。”我说。
“您怎么找？”
“二皇子府。”我说。
“您疯了！”碧桃说。
“我没疯。”我说，“他要是死了，我娘的账本就没戏了。”
“可您去了也没用啊！”
“有用没用，去了才知道。”我说。
我推开她。
上马。
街上的人开始多了。
我骑着马，往二皇子府去。
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沈墨渊，你不能死。
你欠我的。
还没还完。
到了二皇子府门口。
我下马。
门口站着四个侍卫。
“我要见二皇子。”我说。
“二皇子不在。”
“那我要见沈墨渊。”我说。
侍卫一愣。
“沈世子？”
“对。”我说。
“他不在。”
“我知道他在。”我说。
“顾小姐，您别为难我们。”
“我不为难你们。”我说，“你们进去通报，就说顾清婉来了。”
侍卫犹豫了一下。
转身进去。
我等了一会儿。
门开了。
出来的是二皇子的贴身太监。
“顾小姐，请。”
我跟着他进去。
院子里很安静。
二皇子坐在正厅。
看见我，笑了。
“顾小姐，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我来找沈墨渊。”我说。
“他不在我这。”
“那你把他怎么了？”我说。
“我没把他怎么。”二皇子说，“他自己来的，我让他走了。”
“走了？”
“对。”二皇子说，“他跟我谈了一笔交易。”
“什么交易？”
“他把账本给我了。”二皇子说。
我愣住。
“不可能。”我说。
“怎么不可能？”二皇子说，“他一个人来的，我让人拿下他，他就把账本交出来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我说。
“然后？”二皇子说，“我放他走了。”
“你放他走了？”
“对。”二皇子说，“他答应以后不再插手我的事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他在说谎。
“二皇子，”我说，“你骗我。”
“我骗你什么？”
“沈墨渊不会把账本给你。”我说。
“为什么不会？”
“因为那账本，”我说，“是假的。”
二皇子的脸色变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”我说，“他给你的账本，是假的。”
我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，沈墨渊。”
二皇子站起来。
“顾清婉，你再说一遍。”
“我说，”我说，“你上当了。”
他看着我。
眼神冷得像冰。
“你跟他是一伙的？”他说。
“不是。”我说，“但我知道他的为人。”
“那你来干什么？”他说。
“我来，”我说，“要他活着。”
二皇子笑了。
“顾清婉，”他说，“你真是离谱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你以为你能救他？”
“试试看。”我说。
他看着我。
突然，他拍了拍手。
两个侍卫押着一个人出来。
是沈墨渊。
他被绑着。
嘴角有血。
看见我，他笑了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他说。
“来找你。”我说。
“不该来。”他说。
“来都来了。”我说。
我转头看着二皇子。
“放了他。”我说。
“凭什么？”二皇子说。
“凭我知道，”我说，“你手里的账本，是假的。”
“那又如何？”他说。
“真的账本，”我说，“在我这。”
二皇子愣了一下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”我说，“真的账本，在我这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放了他，我就给你。”
二皇子笑了。
“你以为我会信？”
“你可以不信。”我说，“但你要是杀了他，你就永远拿不到真的账本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说话算话。”我说。
他看着我。
沈墨渊看着我。
院子里很安静。
“好。”二皇子说，“我放了他。”
他挥了挥手。
侍卫松开绳子。
沈墨渊站起来。
走到我身边。
“你真带了？”他低声说。
“没有。”我说。
他愣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骗他的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。
“顾清婉，”他说，“你真是……”
“别废话。”我说，“走。”
我们往外走。
二皇子在身后喊。
“顾清婉，账本呢？”
“明天给你。”我说。
“你耍我！”
“对。”我说。
我拉着沈墨渊。
跑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追兵。
“你真是疯了。”沈墨渊说。
“你也是。”我说。
我们跑出大门。
翻身上马。
马狂奔。
风在耳边呼啸。
“去哪？”他喊。
“出城。”我说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，”我说，“再说。”
他笑了。
“顾清婉，”他说，“你真是个疯子。”
“彼此彼此。”我说。
身后追兵越来越近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二皇子站在门口。
脸色铁青。
我知道。
这次，真的翻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