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跑了一夜。
马都跑废了。
天快亮的时候,找了个破庙歇脚。
沈墨渊靠在柱子上,脸上全是灰。
“你那个账本,”他说,“真没带?”
“没。”我说。
“那你明天拿什么给他?”
“再说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他说。
“你搞毛啊,”我说,“不是你把我拉进来的?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娘呢?”他说。
“在城西。”我说。
“安全?”
“嗯。”
沉默。
破庙里漏风。
我缩了缩肩膀。
他脱了外袍扔过来。
“不用。”我说。
“穿上。”他说。
我穿上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我说。
“等。”他说。
“等什么?”
“等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他没说话。
我看着他。
“你还有多少事瞒我?”我说。
“很多。”他说。
“妈的。”我说。
他又笑了。
“顾清婉,”他说,“你骂人的样子还挺好看。”
“滚。”我说。
他笑出声。
我转过头。
外面天亮了。
“你饿不饿?”他说。
“饿。”我说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干饼。
“就这个。”他说。
我接过来。
咬了一口。
硬得要死。
“卧槽,”我说,“这什么玩意儿。”
“军粮。”他说。
“你随身带这个?”
“习惯了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他脸上有伤。
昨晚被绳子勒的。
“疼不疼?”我说。
“还行。”他说。
“你为什么要帮我?”我说。
他沉默。
“你娘的事,”他说,“是我欠你的。”
“就这个?”
“还有。”他说。
“说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信我吗?”他说。
“不信。”我说。
“那就行了。”他说。
我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?”
“你不信我,”他说,“那我就不用解释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省事。”他说。
我真服了。
这人说话永远说一半。
我继续啃饼。
好硬。
“你那个账本,”我说,“真的假的?”
“真的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怎么不早用?”
“时机不对。”他说。
“现在对了?”
“差不多。”他说。
“你……”
“别问了。”他说。
我闭嘴。
外面有鸟叫。
“你娘的事,”我说,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查的。”他说。
“查了多久?”
“两年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“你从两年前就开始查?”
“嗯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?”
他没说话。
“沈墨渊。”我说。
“别问了。”他说。
“你……”
“有人来了。”他说。
我转头。
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是个老头。
穿着破衣服。
“世子。”他说。
沈墨渊站起来。
“东西呢?”他说。
老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。
沈墨渊接过来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本账本。
“真的?”我说。
“真的。”他说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让人去二皇子府偷的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昨晚。”他说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救我的时候,”他说,“我让人去的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早就算好了?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他说。
“你……”
“现在,”他说,“我们手里有真的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说不出的感觉。
“那接下来呢?”我说。
“接下来,”他说,“我们去见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太子。”他说。
我愣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只有他能扳倒二皇子。”他说。
“可……”
“你怕?”他说。
“不怕。”我说。
“那就走。”他说。
他站起来。
我也站起来。
把外袍还给他。
“穿着。”他说。
“不用。”我说。
“穿着。”他说。
我穿上。
我们往外走。
老头已经不见了。
“你的人?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他说。
“还有多少?”
“很多。”他说。
“你……”
“别问了。”他说。
我闭嘴。
外面有马车。
他扶我上车。
“去哪?”我说。
“东宫。”他说。
马车动了。
我靠在车厢上。
“沈墨渊。”我说。
“嗯?”
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以后就知道了。”他说。
我转过头。
心里乱得很。
马车往前走。
我知道。
这次。
是真的要干大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