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沈墨渊真的来了。
我还在梳头,碧桃跑进来说:“小姐,沈世子来了。”
“让他等着。”我说。
嘴上这么说,手上动作却快了些。
换好衣服出门,他站在院子里,一身藏蓝锦袍,看着挺正经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“去哪?”我说。
“进宫。”他说。
“我娘的事?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他说,“太子要见你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太子?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他说,“你娘的事,太子知道。”
“他知道多少?”我说。
“该知道的都知道。”他说。
我心里一沉。
搞毛啊,太子都掺和进来了。
“他为什么要帮我?”我说。
“不是帮你。”他说,“是帮我。”
“你跟太子……”我说。
“以后告诉你。”他说,“先上车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瞒了我多少事?”我说。
“很多。”他说,“但该说的我会说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我说。
“该说的时候。”他说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妈的,这人嘴巴真紧。
但没办法,上了他的车。
马车里,他坐我对面。
“昨天的事……”我说。
“嗯?”他说。
“你说的那些话。”我说。
“哪句?”他说。
“嫁给你那句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。
“怎么?”他说,“想好了?”
“没有。”我说。
“那你提它做什么?”他说。
“我就是想问你。”我说,“你是认真的吗?”
“是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?”我说。
“因为是你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“你这话说得太轻易了。”我说。
“轻易?”他说,“我谋划了这么久,就为了能站在你面前说这句话,你觉得轻易?”
“谋划什么?”我说。
“你。”他说。
我心里一跳。
“别说了。”我说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马车继续走。
到了宫门口,他扶我下车。
“待会见了太子。”他说,“别慌。”
“我不慌。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他说,“你娘的事,太子会安排。”
“什么安排?”我说。
“让你见你娘。”他说。
我愣住了。
“真的?”我说。
“真的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时候?”我说。
“今天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,眼眶有点热。
“沈墨渊。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
“谢谢。”我说。
“不用谢。”他说,“我欠你的。”
“你欠我什么?”我说。
“很多。”他说。
他没多说,我也不敢多问。
跟着他往里走。
宫里的路很长。
我低着头,心跳得厉害。
突然,他停下来。
“怎么了?”我说。
“前面有人。”他说。
我抬头。
看见一个穿着明黄袍子的人站在廊下。
是太子。
我赶紧行礼。
“起来吧。”太子的声音很温和。
“顾小姐。”他说,“你的事,本宫听说了。”
“你娘的事,本宫会帮你。”他说。
“多谢太子殿下。”我说。
“不用谢。”他说,“你帮了墨渊,就是帮了本宫。”
我看了沈墨渊一眼。
他面无表情。
“走吧。”太子说,“带你去见你娘。”
我心跳得更厉害了。
十年了。
我娘。
终于要见到她了。
我跟着太子往前走,沈墨渊跟在后面。
走了很久,到了一座偏殿前。
太子推开门。
“进去吧。”他说。
我走进去。
里面光线很暗。
一个人坐在窗边。
背对着我。
“娘?”我说。
她转过身。
我愣住了。
她比我记忆中老了很多。
但那双眼睛,还是我记忆中的样子。
“婉儿?”她说。
“是我。”我说。
她站起来,走过来。
抱住我。
“我的婉儿。”她说。
我哭了。
哭得说不出话。
她也哭了。
我们抱了很久。
沈墨渊和太子站在门口,没进来。
“娘。”我说,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
“是太子救了我。”她说。
“太子?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她说,“他派人把我从二皇子府带出来的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我说。
“昨天夜里。”她说。
我回头看沈墨渊。
他看着我,没说话。
又是他。
又是他安排的。
“娘。”我说,“我们回家。”
“好。”她说。
我扶着她往外走。
经过沈墨渊身边时。
我低声说:“谢谢。”
他笑了。
“不用谢。”他说,“我说了,我欠你的。”
我没再问。
但我知道。
他欠我的,不止这一件事。
走出偏殿,阳光照在我脸上。
我娘握紧我的手。
“婉儿。”她说,“那个沈世子,他对你……”
“娘。”我说,“别问。”
“好。”她说。
但我知道。
她看出来了。
就像那天在城西私宅一样。
她什么都看出来了。
我叹了口气。
心里乱得很。
但至少。
我娘回来了。
别的事,以后再说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