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第二天一大早就醒了。
春禾端着铜盆进来,我一把拉住她:“周远在哪儿?”
“城外,东边三里铺。”她压低声音,“萧世子派了人守着。”
我换好衣裳,连早饭都没吃就往外走。
刚到二门,沈清瑶突然从拐角冒出来。
“姐姐这么早去哪儿?”她笑盈盈地看着我,“父亲说今日要查账,让姐姐别出门呢。”
我真服了。
查账?他查个屁的账。
“妹妹管得真宽。”我绕过她,“父亲若要查账,让他来找我。”
沈清瑶没拦我,但我走出老远还能感觉到她的目光。
春禾小声说:“小姐,二小姐好像知道您要出门。”
“她知道的事多了。”我说,“走吧。”
出了城,三里铺是个小村子。
萧衍的暗卫等在村口,带我们进了一间破院子。
屋里坐着个年轻人,二十出头,眉眼和周叔有几分像。
他看到我,站起来:“沈小姐?”
“是我。”我坐下,“你爹的事,节哀。”
周远点点头,眼圈有点红。
“我爹让我把这个给你。”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布,摊开,里面包着一枚铜扣子。
铜扣子很旧,上面刻着两个字——“青雀”。
我拿起来,翻来覆去地看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我爹说,这是从那个人身上拽下来的。”周远压低声音,“他死之前,跟那个人见过一面。那人戴着斗笠,看不清脸,但我爹趁他不注意,从他袖子上扯下了这枚扣子。”
我攥紧扣子。
青雀。
这名字听着像代号。
“你爹还说什么了?”
“他说,那个人是沈家的。”周远说,“经常出入沈家后门,跟刘姨娘身边的大丫鬟走得很近。”
刘姨娘。
又是她。
“还有吗?”
“还有……”周远想了想,“他说那个人右手虎口有疤,像是常年握刀留下的。”
我记下这个细节。
“你接下来去哪儿?”
“我爹让我离开京城。”周远说,“他说这里不安全。”
“那你走吧。”我站起来,“若有事,去锦华阁找老掌柜。”
周远点头,从后门走了。
我站在院子里,看着手里的铜扣子发呆。
春禾问:“小姐,咱们回府吗?”
“不回。”我说,“去松鹤堂。”
我得跟祖母说说这事。
到了松鹤堂,祖母正在喝茶。
我把铜扣子放在她面前。
“祖母,您见过这个吗?”
祖母拿起扣子,脸色一下子就变了。
“这东西你从哪儿弄来的?”
“周叔的儿子给我的。”我说,“周叔死前从凶手身上拽下来的。”
祖母盯着扣子,半天没说话。
“祖母?”
“青雀……”她喃喃道,“你娘当年也查过这个人。”
我一愣。
“我娘查过?”
“对。”祖母放下扣子,“她临死前两个月,跟我提过一次。说沈家有人跟外头勾结,那人代号青雀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她查到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祖母摇头,“她说还没查到是谁,就……”
就死了。
我攥紧拳头。
“祖母,这个人还在沈家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祖母叹口气,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查。”我说,“从刘姨娘身边的人开始查。”
祖母看着我,眼神很复杂。
“清辞,你跟你娘一样倔。”
“不倔活不到现在。”我站起来,“祖母,我先回去了。”
“等等。”祖母叫住我,“你爹那边,我已经让人传话了。铺子的事,他不敢再动。”
“谢谢祖母。”
我走出松鹤堂,脑子里全是“青雀”两个字。
它在沈家。
在我身边。
是谁?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,那个人一定也在盯着我。
我回院子的路上,碰见沈清瑶站在花园里跟丫鬟说话。
她看到我,笑了一下。
“姐姐回来了?”
“嗯。”
我没停步,直接走过去。
但我注意到一件事——
沈清瑶右手虎口,有一道浅浅的疤。
我脚步一顿。
搞毛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