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在原地。
祖父？
那个每次见我都笑眯眯的老头？
“不可能。”我摇头，“他……”
“是真的。”周婶抹了把泪，“夫人查账时发现了端倪，老太爷挪用军饷填补亏空，那笔钱数目大得吓人。”
我脑子嗡嗡响。
前世，祖父对我确实不错。
逢年过节还偷偷塞银子给我。
结果，是他害死了我娘？
离谱。
“证据呢？”我声音发紧。
“在青石镇老宅，祠堂牌位后面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走。”
萧衍拉住我，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我看着他，“他们以为灭口就完了？做梦。”
萧衍沉默片刻，点头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
我握紧玉佩。
娘，你早就算到这一步了，对不对？
马车一路颠簸。
我靠在车壁上，手心全是汗。
周婶在旁边絮叨：“夫人当年发现后，本想找老太爷对质，可还没开口，老太爷就派人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我打断她。
我知道后面的事。
娘被逼喝毒自尽。
车停了。
我跳下车，青石镇老宅的大门紧闭。
萧衍一脚踹开门。
院子里空荡荡的。
我直奔祠堂。
推开门的瞬间，我闻到一股烧焦味。
“不好。”
我冲到牌位前，伸手一摸。
空的。
牌位后面什么都没有。
“被拿走了。”萧衍沉声道。
我蹲下来，地上有灰烬。
烧得只剩边角。
我捡起一片，上面隐约有个“沈”字。
“他们早来了一步。”
我站起来，浑身发抖。
不是怕。
是气。
“谁？”萧衍问。
“还能有谁？”我咬牙，“我那好祖父。”
周婶脸色发白，“小姐，现在怎么办？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回府。”
“回府？”萧衍皱眉。
“对。”我看着他，“既然他不仁，就别怪我不义。”
我转身出门。
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祖父，你等着。
马车往回赶。
我闭着眼，前世的画面一幕幕闪过。
祖父临死前，拉着我的手说，“清辞，你要好好的。”
呵。
好好的？
你害死我娘，还想让我好好的？
卧槽。
我真服了。
萧衍握住我的手，“你打算怎么做？”
“摊牌。”我睁开眼，“既然账本没了，那就让他自己说出来。”
“怎么让他说？”
“用他怕的东西。”我冷笑，“军饷亏空，不是小事。要是捅到上面，他整个沈家都得完。”
萧衍看我一眼，“你有把握？”
“没有。”我说，“但总比坐以待毙强。”
车停了。
我跳下车，走进沈府。
迎面碰上沈清瑶。
她看我一眼，阴阳怪气，“哟，姐姐这是去哪儿了？”
我没理她，径直往里走。
“姐姐？”她追上来，“父亲找你呢。”
“让他等着。”
我头也不回。
沈清瑶愣在原地。
我走进松鹤堂。
祖母正在喝茶。
看我进来，她放下杯子，“怎么了？”
“祖母。”我跪下，“孙女有事要说。”
“起来说。”
我不起来。
“我娘的死，跟祖父有关。”
祖母手里的杯子掉在地上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娘查到他挪用军饷，他要灭口。”
祖母脸色发白。
“证据呢？”
“被烧了。”我说，“但我知道是谁干的。”
祖母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她闭上眼睛。
“这事，你别管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祖母？”
“我来处理。”她睁开眼，“你出去吧。”
我张了张嘴，没说话。
起身，转身出门。
门关上的瞬间，我听到祖母的声音。
“来人，请老太爷过来。”
我站在门外，心跳如擂鼓。
萧衍走过来，“怎么样？”
“祖母插手了。”
“好事。”他说。
“不一定。”我摇头，“她要是护着祖父……”
“不会。”萧衍打断我，“她比你更恨他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你祖母当年嫁给你祖父，是被逼的。”
我愣住。
还有这事？
这时，屋里传来摔东西的声音。
我转身要走。
萧衍拉住我。
“别进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让他们自己解决。”他说，“你现在进去，只会坏事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屋里传来祖父的声音。
“你疯了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祖母的声音很冷，“你做的好事，别以为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祖母打断他，“要么你自己去认罪，要么我替你去。”
屋里安静下来。
我站在门外，手心全是汗。
祖父会怎么做？
突然，门开了。
祖父走出来，脸色铁青。
他看我一眼，没说话，径直走了。
我愣在原地。
祖母的声音从屋里传来。
“清辞，进来。”
我走进去。
祖母坐在椅子上，脸色发白。
“他认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认了？”
“认了。”祖母看着我，“但他不肯去衙门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祖母沉默片刻。
“我会让他去的。”
我看着她，突然觉得祖母老了。
“祖母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她摆摆手，“你回去歇着吧。”
我点头，转身出门。
走到门口，我回头。
“祖母，谢谢您。”
她没说话。
我走出去。
萧衍在院子里等我。
“怎么样？”
“祖父认了。”我说，“但祖母说，她会让他去衙门。”
萧衍点头。
“你信吗？”
我看着他。
“不信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我握紧拳头。
“我要亲自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