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萧衍。
“你说什么?”
他又说了一遍。
“祖父背后还有人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有人?
还能有谁?
“谁?”
萧衍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凭什么这么说?”
他掏出张纸。
“你看这个。”
我接过来。
是张借据。
上面写着:借银三千两,月息三分。
署名是沈明德。
我爹。
底下还有个名字。
“陈守义?”我念出声。
萧衍点头。
“赵德死前,跟这个陈守义来往密切。”
“陈守义是谁?”
“户部小官。”萧衍说,“专管盐引。”
盐引?
我皱眉。
我爹怎么跟盐引扯上关系?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你爹借的钱,不是自己花的。”萧衍打断我,“是替人办事。”
替谁?
我盯着那张借据。
三千两。
不是小数目。
“谁借给他的?”
“钱庄。”萧衍说,“瑞丰钱庄。”
瑞丰?
我猛地抬头。
“赵德转钱的那个?”
“对。”
所以……
我爹跟赵德是一伙的?
不对。
赵德死了。
我爹认罪了。
但借据还在?
“这借据哪来的?”
“赵德死前留给我的。”萧衍说,“他说,如果他出事,就让我查陈守义。”
赵德留的后手?
我攥紧借据。
“那陈守义现在在哪?”
“失踪了。”萧衍说,“三天前就不见了。”
失踪?
又是失踪。
周叔失踪。
赵德死。
现在陈守义也失踪。
“妈的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萧衍看我一眼。
“你骂人?”
“不行吗?”
他笑了。
“行。”
但我笑不出来。
我爹认罪,我以为事情快结束了。
结果呢?
背后还有人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萧衍问。
我沉默。
怎么办?
线索又断了。
“我要去找祖母。”我说。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萧衍没拦我。
我转身就走。
走到门口,回头。
“萧衍。”
“嗯?”
“谢谢你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谢什么?”
“谢你没瞒着我。”
他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我没再说话,跑向松鹤堂。
进了院子,赵嬷嬷迎上来。
“姑娘,老夫人刚歇下。”
“我有急事。”
赵嬷嬷看我脸色,没再拦。
我推门进去。
祖母靠在榻上,闭着眼。
“祖母。”
她睁开眼。
“怎么了?”
我把借据递过去。
她看了一眼,脸色变了。
“哪来的?”
“萧衍给的。”
“赵德留下的?”
“是。”
祖母沉默。
“陈守义是谁?”我问。
她看我一眼。
“你娘查过的人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娘死前,查过陈守义。”祖母说,“说他跟人勾结,倒卖盐引。”
盐引?
我娘也查过?
“那后来呢?”
“后来你娘就出事了。”祖母说,“我以为是她多心,就没再查。”
现在呢?
我盯着借据。
三千两。
盐引。
我爹。
赵德。
陈守义。
还有谁?
“祖母,我娘的死,跟这个陈守义有关?”
祖母没说话。
但她的眼神告诉我——
是。
我攥紧拳头。
“我要查。”
“怎么查?”
“找萧衍。”我说,“他有暗卫。”
祖母看着我。
“你信他?”
我愣住。
信吗?
我不知道。
但眼下,我只能信他。
“信。”我说。
祖母叹了口气。
“去吧。”
我转身出门。
走到门口,祖母叫住我。
“清辞。”
“嗯?”
“小心。”
我点头。
走出松鹤堂,萧衍还在院子里等我。
“怎么样?”
“祖母说,陈守义跟我娘的死有关。”
萧衍皱眉。
“那你打算……”
“我要找到陈守义。”我说,“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”
萧衍沉默片刻。
“我帮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他看着我。
“因为你娘也帮过我娘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?”
“你娘救过我娘的命。”萧衍说,“这事,我娘临死前告诉我的。”
我盯着他。
所以……
他帮我,是因为我娘?
“你一直知道?”
“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没告诉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怕你不信。”
我沉默。
现在信了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,“去找陈守义。”
萧衍点头。
我们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门房跑过来。
“姑娘,有人送信。”
我接过来。
打开一看。
脸色白了。
“怎么了?”萧衍问。
我把信递给他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——
“陈守义已死,别查了。”
署名是个血手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