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念揣着那五块钱，在街上晃了半天。
不是没想过找谁借点。可上辈子欠人情的滋味，她不想再尝了。
五块钱能进什么货？
她蹲在批发市场门口，看着里面花花绿绿的小商品。发卡、头绳、塑料耳环……
你逗我呢，这点钱连一捆头绳都买不全。
“小姑娘，要进货？”一个胖大姐探出头，“便宜点给你。”
苏念抬头，笑了笑。
“大姐，我只有五块。”
胖大姐愣了愣，上下打量她。
“五块？你逗我呢？五块能买啥？”
苏念没说话。她指了指角落里一堆散落的发卡。
“那些，处理吗？”
胖大姐顺着她手指看过去，是一批压货的塑料发卡，颜色老气，款式过时。
“五块，全给你。”胖大姐挥挥手，“反正也是扔。”
苏念数了数，二十三个发卡。
一个卖五毛，能赚十一块五。
她攥着那袋发卡，心跳得很快。
不是吧，这就开始了？
晚上六点，苏念在夜市边上找了个空位。
铺开一块旧布，把发卡摆上去。
旁边卖袜子的大妈瞅了她一眼：“小姑娘，第一次吧？”
“嗯。”
“这位置不行，太偏了。”大妈指了指前面，“你看那边，人多。”
苏念没动。
她记得前世这里会建一个公交站台，人流会拐个弯，正好经过这个角落。
等了半小时，没开张。
苏念有点慌。
她妈说得对，她太冲动了。
可总不能回去求顾家吧？
“发卡怎么卖？”
一个声音响起来。
苏念抬头，是个年轻姑娘，穿着碎花裙子。
“五毛一个。”
“这么贵？前面卖三毛。”
苏念笑了：“你看我这个，前面没有。”
她拿起一个红色的发卡，别在姑娘头发上。
“好看。”
姑娘照了照镜子，犹豫了一下。
“一块钱三个，行不？”
苏念摇头：“一块钱两个，送你一个。”
姑娘笑了：“成。”
第一单生意，就这样成了。
苏念收下一块钱，手有点抖。
上辈子，她从来没自己挣过钱。
后面陆陆续续来了几个人。
有人嫌贵，有人挑挑拣拣。苏念耐着性子，一个一个推销。
到晚上九点，二十三个发卡，卖了十五个。
剩下八个，品相不太好。
苏念收拾东西，准备回家。
突然，一只手按住了她的布。
“谁让你在这儿摆摊的？”
苏念抬头，是个穿制服的男人，身后跟着两个人。
城管？
不对。前世的记忆涌上来。
是顾家的人。
“这地方是我顾家的地盘，你在这儿摆摊，交钱了吗？”那男人冷笑。
苏念站起来，攥紧了手里的钱。
“这是公共地方。”
“公共地方？”男人踢了一脚她的布，发卡滚了一地，“我说是顾家的，就是顾家的。”
旁边的大妈赶紧收摊，躲得远远的。
苏念盯着他。
心里有点慌，但更多的是火。
顾家，这么快就找上门了。
“你想怎么样？”她问。
“简单。”男人弯腰，捡起一个发卡，“跪下，给我磕三个头，我就当没看见。”
周围安静了。
有人在看，没人敢出声。
苏念握紧了拳头。
上辈子，她跪过。跪顾太太，跪顾明远，跪所有人。
这辈子，她不会再跪了。
“你做梦。”
男人脸色一变，抬手就要打下来。
苏念没躲。
但那只手在半空中被人抓住了。
“欺负一个女人，算什么本事？”
声音很低，很沉。
苏念转头，看见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她旁边。
穿着旧军装，眼神很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