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陆昭。
他眼神闪了一下。
“你说——你爹？”
“对。”
“我爹。”
“他没死。”
“他托人带话——”
“让我去苏州找他。”
陆昭沉默了。
好一会儿。
“你信？”
“我信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——”
“玉佩。”
“那玉佩是我爹的。”
“我认得。”
“小时候——”
“他挂在腰上。”
“从不离身。”
陆昭看着我。
眼神很复杂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“那——”
“你要去苏州？”
“对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你疯了？”
“外面全是追兵。”
“拓跋烈的人。”
“李公公的人。”
“你出去——”
“就是送死。”
我笑了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我留在这儿——”
“就不是送死了？”
“你——”
“你保护不了我。”
“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。”
陆昭脸色变了。
“我——”
“别说了。”
我打断他。
“你帮我。”
“或者——”
“你杀了我。”
“选一个。”
他看着我。
很久。
“我帮你。”
“怎么帮？”
“我——”
“我送你去苏州。”
“你？”
“你走了——”
“东宫怎么办？”
“皇上怎么办？”
“你——”
“你不管了？”
他笑了。
苦笑。
“管不了。”
“现在——”
“什么都管不了。”
“我只想——”
“只想让你活着。”
我心里一酸。
“你——”
“你别这样。”
“我——”
“我不值得。”
“你值得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你是我娘。”
“你是我唯一的亲人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你活着——”
“我就活着。”
我哭了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卧槽——”
“你别煽情。”
“我——”
“我不吃这套。”
他笑了。
“那吃什么？”
“吃——”
“吃饭。”
“我饿了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你做饭给我吃。”
“好。”
他转身。
去厨房。
我看着他背影。
心里乱成一团。
这男人——
真有你的。
明明在骗我。
明明在利用我。
可为什么——
为什么我恨不起来？
为什么我——
我——
我是不是疯了？
厨房里传来声音。
“面好了。”
“来吃。”
我走过去。
桌上放着两碗面。
热气腾腾。
“你——”
“你还会做饭？”
“会一点。”
“苏晚棠教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她——”
“她教你做饭？”
“对。”
“她说——”
“男人会做饭——”
“女人不跑。”
我笑了。
“她倒想得开。”
“是啊。”
“她什么都想得开。”
“除了——”
“除了什么？”
“除了——”
“除了你。”
我筷子掉了。
“你——”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——”
“我就是她？”
“是。”
“你就是她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你一直是。”
“只是——”
“你不记得了。”
“我——”
“我怎么会不记得？”
“因为——”
“因为有人让你忘了。”
“谁？”
“皇上。”
“他——”
“他让你喝了药。”
“忘了过去。”
“忘了——”
“忘了我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你——”
“你早就知道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从什么时候？”
“从你醒来的那天。”
“那——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“因为——”
“因为告诉你——”
“你会死。”
“现在——”
“现在说了——”
“就不怕我死了？”
“怕。”
“但——”
“但不说——”
“你会恨我。”
“我——”
“我不想你恨我。”
我看着他。
眼泪又掉下来。
“你——”
“你真是个混蛋。”
“是。”
“我是混蛋。”
“那——”
“你还吃面吗？”
“吃。”
“为什么不吃？”
“吃饱了——”
“好上路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好。”
“吃吧。”
我低头吃面。
面很烫。
烫得我眼泪直流。
吃完面。
他收拾碗筷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苏州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你真去？”
“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——”
“因为你是我娘。”
“我——”
“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。”
“那——”
“那东宫呢？”
“不管了。”
“皇上呢？”
“不管了。”
“拓跋烈呢？”
“不管了。”
“我——”
“我只要你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你跟我走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立刻。”
“马上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五味杂陈。
“好。”
“我跟你走。”
他拉住我的手。
往外走。
刚出门——
就看见一个人。
站在门口。
笑着。
“太子殿下——”
“去哪啊？”
是李公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