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公公站在门口。
笑。
笑得我心里发毛。
“太子殿下——这是要去哪?”
他的手揣在袖子里。
我知道那里面有刀。
陆昭把我往身后一拉。
“李公公好雅兴。”
“大半夜的——”
“来这赏月?”
李公公嘿嘿一笑。
“咱家是来送行的。”
“送太子殿下一程。”
“送你去见先皇后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妈的。
这是要动手。
陆昭没动。
“李公公——”
“你跟着父皇多少年了?”
“三十年。”
“三十年了——”
“你就这么背叛他?”
李公公脸一沉。
“背叛?”
“咱家效忠的是大周。”
“不是那个野种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你爹不是先皇的儿子——”
“这江山——”
“早就该换人了。”
陆昭冷笑。
“换给谁?”
“拓跋烈?”
“还是你?”
李公公没说话。
手从袖子里抽出来。
一把匕首。
月光下泛着寒光。
“太子殿下——”
“咱家不想动粗。”
“您自己了断吧。”
陆昭没动。
我握紧他的手。
手心全是汗。
“李公公——”
“你杀了我——”
“密信也拿不到。”
李公公一愣。
“密信?”
“你——”
“你找到了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但我知道在哪。”
“在苏州。”
“在我爹手里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你爹还活着?”
“对。”
“活着。”
“而且——”
“他手里有你们所有人的把柄。”
李公公脸色变了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沈家满门抄斩——”
“你爹怎么可能——”
“不信?”
“那你杀了我。”
“杀了我——”
“你们谁都别想好过。”
李公公盯着我。
盯了很久。
然后笑了。
“好。”
“好。”
“咱家就信你一回。”
“不过——”
“你得留下。”
“让太子一个人去苏州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你做梦。”
“我跟他一起去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你去了也没用。”
“有用。”
“我是他娘。”
“他——”
“他得听我的。”
李公公看看我。
又看看陆昭。
“行。”
“你们一起去。”
“但——”
“三天。”
“三天内拿不到密信——”
“咱家就血洗东宫。”
“包括——”
“沈家那个老太太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老东西。
够狠。
陆昭拉住我。
“走。”
我们往外走。
李公公在后面喊。
“太子殿下——”
“别忘了。”
“三天。”
陆昭没回头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李公公还站在那。
笑。
笑得我心里发凉。
出了巷子。
我喘了口气。
“你——”
“你真信他?”
“不信。”
“那——”
“那你还答应?”
“不答应——”
“刚才就得死。”
“死——”
“死在这?”
“对。”
“死在这——”
“什么也做不了。”
我沉默。
他说得对。
“那——”
“现在去哪?”
“苏州。”
“真去?”
“真去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你不怕?”
“怕。”
“但——”
“我更怕失去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一酸。
“你——”
“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?”
他笑了。
“刚学的。”
“跟你学的。”
我笑了。
眼泪却掉下来。
“走吧。”
“好。”
他拉住我的手。
往前走。
夜很黑。
风很冷。
但他的手很暖。
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。
“你——”
“你知道苏州怎么走吗?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你真服了。”
“不知道你还——”
“我——”
“我跟着月亮走。”
“月亮?”
“对。”
“月亮往西——”
“苏州在东边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你耍我呢?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开心。
“逗你的。”
“我知道路。”
“小时候——”
“母后带我去过。”
“去苏州——”
“找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一个——”
“一个不该活着的人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一紧。
“谁?”
他没说话。
只是握紧我的手。
“到了你就知道了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你——”
“你别卖关子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他笑了。
“走吧。”
“路上告诉你。”
我们继续走。
夜更深了。
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我回头。
没人。
但我知道。
有人在跟着我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