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我回头看，黑漆漆的巷子，什么都看不清。
“走。”陆昭拉紧我的手，加快步子。
“谁？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别问了，快走。”
我们拐进一条小巷，墙根堆着破瓦罐，我差点绊倒。
他扶住我，手心全是汗。
“你紧张？”我小声问。
“你不紧张？”
“我——”
“我紧张死了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勉强。
“真有你的，这时候还笑得出来。”
“不然呢？”
“哭？”
我瞪他一眼。
突然，前面也传来脚步声。
前后夹击。
我心跳快得像擂鼓。
“翻墙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翻墙。”
他指着旁边矮墙，墙头爬满青苔。
“你逗我呢？这墙——”
“我先托你上去。”
他蹲下，拍肩膀。
我咬咬牙，踩上去，他猛地站起来，我扒住墙头，翻身骑上去。
手被苔藓滑了一下，差点掉下去。
“快点。”他在下面催。
我伸手拉他，他借力翻上来。
两人蹲在墙头，喘气。
脚步声从巷子两头汇过来，火把的光映在墙上。
“跳。”他说。
墙那边是荒废的院子，杂草齐腰深。
我们跳下去，滚进草丛里。
衣服湿了，脸上沾着泥。
我忍不住骂了一句。
“你还会骂人？”他低声笑。
“跟你学的。”
火把光在墙那边晃了晃，渐渐远了。
我松口气。
但心里还是悬着。
“陆昭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刚才说，小时候跟母后去苏州找一个人。”
“对。”
“那个人是谁？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外公。”
“你外公？”
“对。”
“他——”
“他应该早就死了。”
“应该？”
“母后说，他被人害了。”
“谁？”
“皇帝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母后不是皇帝杀的？”
“是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还带你去——”
“因为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因为那个人不是我母后的亲生父亲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母后是养女。”
“她真正的父亲，是你沈家的人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你——”
“你是说——”
“对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父亲，可能是我母后的亲兄弟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你跟我——”
“是表亲？”
“可能。”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“所以——”
“苏晚棠知道的秘密，就是这个？”
“对。”
“先皇后不是皇帝杀的？”
“她——”
“她是自杀的。”
“为了保护我。”
“也为了保护你沈家。”
我看着他，说不出话。
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。
“你——”
“你怎么不早说？”
“我——”
“我怕你不信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他伸手，擦掉我的眼泪。
手很冷。
但动作很轻。
“现在信了？”
我点头。
又摇头。
“那密信——”
“密信里写的，就是这个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——”
“那玉佩——”
“玉佩是你父亲的。”
“你父亲没死。”
“他带着密信，去了苏州。”
“他在等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翻江倒海。
“走吧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去苏州。”
“找你父亲。”
我跟着站起来。
腿有点软。
但心里，突然有了方向。
月亮从云里钻出来。
照在前面的路上。
这次，月亮往东走。
东边，是苏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