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在街口。
那辆白色面包车越开越远。
我爸坐在副驾驶上。
旁边是刘胖子。
他们俩。
在一起？
沈砚拉了我一把。
“上车。”
他摩托车停在巷口。
我跳上去。
“追。”
声音都变了。
车子窜出去。
风刮在脸上。
眼睛发酸。
不是吧。
我爸真跟刘胖子一伙？
那之前那些事。
泼油漆。
逼债。
都是演给我看的？
我攥紧沈砚的衣服。
“别急。”
他说。
“他们拐弯了。”
前面是个丁字路口。
面包车右转。
进了条小巷。
沈砚减速。
“开不进去。”
“巷子太窄。”
我跳下车。
跑过去。
巷子尽头。
面包车停了。
我爸下车。
刘胖子也下来。
两个人站在车边说话。
我躲在墙角。
心跳得厉害。
沈砚跟过来。
“别出声。”
他小声说。
我听见我爸的声音。
“这事你办得不够干净。”
“她起疑心了。”
刘胖子笑。
“起疑心又怎样？”
“钱到手不就行了？”
“你那份。”
“我明天给你。”
我爸沉默了一会。
“她妈那边。”
“你别说漏嘴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她妈？
我妈？
他们还在算计我妈？
我忍不住了。
冲出去。
“爸！”
我爸转头。
看到我。
脸色变了。
“你怎么在这？”
“你跟踪我？”
“你凭什么跟踪我？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凭什么骗我？”
“你跟我妈说去南方打工。”
“结果呢？”
“你跟刘胖子合伙演戏？”
我爸脸涨红。
“你懂个屁！”
“我这是在救这个家！”
“救？”
“你拿什么救？”
“拿我妈的命？”
刘胖子在旁边抽烟。
“小姑娘。”
“你别激动。”
“你爸也是没办法。”
“你妈那病。”
“要多少钱你知道不？”
“他借我十万。”
“利息不高。”
“够你妈治一阵子了。”
我转头看他。
“利息不高？”
“你之前怎么逼我们的？”
“泼油漆。”
“威胁要砸店。”
“这叫利息不高？”
刘胖子耸肩。
“演戏嘛。”
“不演真点。”
“你妈能信？”
我愣住了。
演戏？
全他妈是演戏？
我爸走过来。
“晚棠。”
“爸真的没办法。”
“你妈那病。”
“医生说中期。”
“但拖久了也危险。”
“我借了十万。”
“加上之前欠的。”
“一共十三万。”
“利息是高点。”
“但能救命啊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？”
“为什么要骗我？”
“为什么要跟刘胖子合伙演戏？”
“你知不知道。”
“我差点以为你是个烂人。”
我爸低下头。
“我怕。”
“怕你不同意。”
“怕你拦着我。”
“你妈那脾气。”
“她要是知道这钱是高利贷。”
“她肯定不治了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继续骗？”
“骗到什么时候？”
刘胖子插嘴。
“三个月。”
“三个月后。”
“你爸还不上。”
“我就找你妈。”
“这是规矩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试试。”
沈砚走过来。
“刘老板。”
“这事我接了。”
“利息按银行算。”
“本金分期还。”
“你同意就签合同。”
刘胖子笑了。
“沈律师。”
“你管得太宽了吧？”
“这是我跟老陆的事。”
沈砚没理他。
转头看我。
“晚棠。”
“你信我吗？”
我点头。
“信。”
他掏出手机。
“我有个朋友。”
“在银行做信贷。”
“能帮你爸贷一笔。”
“利息低。”
“先把高利贷还了。”
我爸抬头。
“真的？”
沈砚点头。
“但有个条件。”
“你不能再赌。”
“不能再骗你女儿。”
“还有。”
“你之前欠我的三万。”
“也得还。”
我爸看了我一眼。
我点头。
“答应他。”
“爸。”
“你答应他。”
我爸沉默了很久。
最后说。
“好。”
“我答应。”
刘胖子把烟头扔地上。
“行。”
“你们有本事。”
“我等着。”
他上车走了。
巷子里只剩我们三个。
我爸蹲在地上。
抱着头。
“晚棠。”
“爸对不起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头发白了很多。
背也驼了。
心里堵得慌。
但说不出原谅的话。
沈砚拍拍我肩膀。
“走吧。”
“先回去。”
“你妈还等着。”
我点头。
走了几步。
回头。
“爸。”
“你跟我一起回去。”
“跟我妈说清楚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好。”
我们往回走。
我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我爸跟刘胖子演戏。
是为了我妈。
但这个谎。
太大了。
大到我不知道。
该怎么圆。
到家门口。
我听见屋里。
我妈在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