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到了。
他敲门的时候,我还在盯着镜子。
镜子里的人已经不笑了。
但我后背发凉。
“开门。”他在外面喊。
我转身去开门。
手有点抖。
门开了。
陈默站在门口,看了我一眼,眉头皱起来。
“你脸色很差。”
“你试试看。”我说,“家里多了一双鞋,一件衣服,镜子里的自己还会笑。”
他走进来。
看了眼鞋柜旁那双鞋。
又看了眼卧室床上的连衣裙。
“别碰。”他说,“我让人来取证。”
“取证?”我笑了,“取证有什么用?这些东西就是我自己的,只是我不记得了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相信吗?”我说,“我可能就是李念。”
他没说话。
手机响了。
他接起来。
“什么?”他的声音变了,“确定?”
挂了电话。
他看着我说:“城东那具女尸的DNA结果出来了。”
“然后?”
“不是李念。”他说。
我愣住。
“不是李念?”
“不是。”他顿了顿,“但跟你匹配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,那具女尸的DNA,跟你的DNA一模一样。”他说,“双胞胎都做不到这样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不可能。”我说,“我没死。”
“我知道你没死。”他说,“但DNA不会骗人。”
我退了一步。
靠在墙上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开口,“那具女尸是我?”
“理论上。”他说,“但你还站着。”
“那她是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女尸手里那张照片,背面除了‘下一个是你’,还有一行小字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据袋。
里面是那张照片。
翻过来。
背面写着:
“沈清,你才是替代品。”
我看着那行字。
手开始抖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我说。
陈默看着我。
“你最近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?”他问。
“哪里都不对。”我说,“从接手李念的案子开始,所有事都不对。”
他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有没有想过,”他说,“你可能不是沈清。”
“那我他妈是谁?”
他没回答。
只是看着我。
眼神里有一种……怜悯?
我讨厌那种眼神。
“我查了一下李念的档案。”他说,“她失踪前三个月,曾经在一家精神卫生中心做过治疗。”
“然后?”
“主治医生姓沈。”他说,“沈清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“我给她做治疗?”
“档案上是这么写的。”他说,“但问题是,按照时间线,那个时候你已经搬到这里了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,如果李念是李念,你是你,那给她治疗的沈清是谁?”
我脑子转不过来了。
“还有,”他说,“李念的治疗记录里,有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她说:‘医生,我总觉得,镜子里的那个人不是我。’”
我浑身一冷。
“这句话你没在笔记里看到过?”他问。
没有。
我翻过李念的笔记。
没有这一句。
但我想起来了。
——我想起自己曾经对谁说过这句话。
可我不记得那个人是谁。
“妈的。”我说。
陈默走到镜子前。
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“你有没有想过,”他说,“你看到镜子里那个人在笑,可能不是因为她的问题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是因为你。”他说,“你在笑,但你没意识到。”
我愣住了。
他转过身。
“沈清,”他说,“或者李念,或者随便你叫什么——你可能是那个失踪的人,但失踪的不只是李念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,”他说,“你可能在更早之前就失踪了。只是你自己不知道。”
我看着他。
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手机响了。
是医院的电话。
“沈医生?”
“是我。”
“您的体检报告出来了。有一项结果需要您亲自来取。”
“什么结果?”
“电话里不方便说。”对方顿了顿,“但建议您尽快来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看着陈默。
“我得去医院。”我说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他说。
我点点头。
走到门口。
回头看了一眼卧室。
那件连衣裙还在床上。
白色的。
像婚纱。
又像寿衣。
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。
——如果那具女尸是我,那我是谁?
门关上了。
走廊里灯忽明忽暗。
陈默走在前面。
我跟在后面。
看着他的背影。
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。
——他是不是也在骗我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