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走廊,消毒水味呛得我头疼。
陈默跟在我后面,脚步声很轻。
我找到体检科,推门进去。
一个戴眼镜的女医生坐在桌前,看到我愣了一下。
“沈医生?”
“是我。”
她翻了翻桌上的文件夹,表情有点奇怪。
“这个……您自己看吧。”
她把报告递过来。
我接过来,扫了一眼。
血液检测那一栏,写着:白细胞异常,建议复查。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:骨髓样本匹配度99.9%。
我的血型是O型。
但报告上写着:AB型。
“搞毛啊?”我脱口而出。
女医生推了推眼镜:“这个……可能是系统录入错误,您要不重新抽一次血?”
我看着报告,脑子里嗡嗡响。
——如果DNA和女尸匹配,血型又对不上,那说明什么?
说明我根本就不是沈清。
或者说,沈清这个身份,从一开始就是假的。
“沈医生?”女医生喊我。
“嗯?”
“您还好吗?脸色很差。”
“没事。”我把报告折起来,塞进口袋,“谢谢。”
走出体检科,陈默靠在墙上抽烟。
看到我出来,他掐灭烟头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。”我说,“报告有点问题,让复查。”
他没追问。
但我知道他在看我的表情。
我们往外走。
经过急诊室门口,一个护士推着担架跑过去。
上面躺着一个女人,浑身是血。
我下意识看了一眼。
那个女人……长得跟我一模一样。
我停下脚步。
陈默也停下来。
“你看到了?”他问。
“看到了。”
“要跟过去看看吗?”
我不知道。
脑子里一团乱。
我掏出手机,想打电话给谁,但通讯录里全是名字,我一个都不认识。
——不,不是不认识,是想不起来。
那些名字,那些号码,像是一堆符号。
我翻到“妈妈”那个号码,按下去。
响了几声,接通了。
“喂?”一个女人的声音。
“妈,是我。”
“清清啊,怎么了?”
“没事,就是……”我顿了顿,“我最近有点累。”
“注意休息,别老熬夜。”
“嗯。”
挂电话的时候,我突然意识到——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,就像我是一个正常的女儿。
但我心里清楚,这通电话可能是我这辈子第一次打给她。
或者说,是沈清第一次打给她。
而我,不是沈清。
陈默在旁边看着我。
“你妈?”
“嗯。”
“她说什么?”
“让我注意休息。”
他笑了一下:“多好。”
我没说话。
走出医院大门,阳光刺眼。
我眯起眼睛。
街对面,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站在那里,看着这边。
他看到我,转身走了。
“那个人是谁?”我问。
陈默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:“什么人?”
“那边,穿黑风衣的。”
“没看到啊。”
我再看过去,街上已经没人了。
——是我看错了?
还是……
“走吧。”陈默说,“我送你回去。”
“不用了,我自己打车。”
“你确定?”
“嗯。”
他看了我一会儿,点点头。
“那你自己小心。”
他说完,转身走了。
我站在医院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。
突然想到一个问题。
——他说没看到那个穿黑风衣的人。
但那个人明明就在街对面。
他是真没看到,还是在骗我?
我掏出手机,想拍一张街对面的照片,但手指有点抖。
拍出来一张模糊的街景。
什么也没有。
我叹了口气,把手机放回口袋。
拦了一辆出租车。
坐进去的时候,我回头看了一眼医院。
那个穿黑风衣的男人又出现了。
站在急诊室门口,看着我。
脸上带着笑。
我心跳加速。
“师傅,开车。”
“去哪?”
“……”
我想了想。
“回我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