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意盯着那片火光。
破庙烧了。
顾景川烧的。
“他疯了。”她说。
谢衍没吭声。
血从肩膀往下渗。
“你骑马，我先回去。”沈知意说。
谢衍摇头。
“一起。”
“你伤成这样，搞毛啊。”
谢衍笑了。
“死不了。”
沈知意懒得废话。
直接拉他下马。
“校尉，送世子回府。”
校尉愣了。
谢衍也愣了。
“沈知意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
她翻身上马。
“我去看看。”
谢衍想拦。
但沈知意已经打马跑了。
风灌进耳朵。
马蹄声很急。
沈知意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顾景川到底想干什么。
烧祠堂。
灭口？
还是……
她到了。
火很大。
热浪扑面。
沈知意下马。
突然，旁边草丛有动静。
她拔刀。
“谁？”
“别……别杀我……”
是沈婉。
浑身是血。
脸上全是灰。
“你怎么在这？”沈知意问。
沈婉哭。
“顾景川……他要杀我……”
“他疯了……”
沈知意盯着她。
“说清楚。”
沈婉哆嗦。
“他……他让我引太子来祠堂。”
“然后……然后烧死太子……”
“但太子没来……”
“他就要杀我……”
沈知意皱眉。
“太子没来？”
沈婉点头。
“来的是……是……”
话没说完。
一支箭射过来。
沈知意扑倒。
箭钉在树上。
沈婉尖叫。
沈知意回头。
远处，一个人影站着。
手里拿着弓。
“太子殿下。”沈知意说。
太子没动。
“沈小姐。”
“你来了。”
沈知意站起来。
“你干的？”
太子笑了。
“不。”
“是顾景川。”
“但我也没拦着。”
沈知意咬牙。
“为什么？”
太子走近。
“因为。”
“沈婉，必须死。”
“她知道的太多了。”
沈婉哭喊。
“殿下，我什么都没说！”
太子没理她。
看着沈知意。
“你也是。”
“知道太多了。”
沈知意握紧刀。
“所以呢？”
“杀我？”
太子摇头。
“不。”
“我想跟你合作。”
沈知意冷笑。
“合作？”
“你刚才还想杀我。”
太子耸肩。
“试探一下。”
“你比我想象的强。”
沈知意没说话。
太子继续说。
“顾景川，我不放心。”
“沈婉，我也信不过。”
“但你。”
“你不一样。”
沈知意看着他。
“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信你？”
太子笑了。
“因为。”
“我知道你怎么死的。”
沈知意瞳孔一缩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太子走近一步。
“前世。”
“你不是被沈婉和顾景川害死的。”
“是我。”
沈知意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……”
太子点头。
“对。”
“我下的令。”
“但这一世。”
“我想改。”
沈知意没动。
刀在手里发抖。
沈婉在旁边哭。
火还在烧。
噼里啪啦。
“为什么告诉我？”沈知意问。
太子说。
“因为。”
“我需要你。”
“顾景川背后还有人。”
“你帮我查。”
“我保你全家。”
沈知意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你保我全家？”
“你杀我的时候，怎么不保？”
太子沉默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。
沈知意没接话。
她看着火。
看着沈婉。
看着太子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突然。
身后有脚步声。
她回头。
谢衍来了。
脸色白得像鬼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沈知意问。
谢衍没理她。
看着太子。
“殿下。”
“你越界了。”
太子笑了。
“世子。”
“我只是说实话。”
谢衍走到沈知意面前。
“走。”
沈知意没动。
“他说，我前世是他杀的。”
谢衍一愣。
随即转头看太子。
“你疯了。”
太子耸肩。
“迟早要知道的。”
谢衍拉沈知意。
“走。”
沈知意甩开他。
“我要问清楚。”
谢衍急了。
“问什么？”
“问谁杀的你？”
“重要吗？”
“这一世，你活着！”
沈知意看着他。
眼眶红了。
“重要。”
谢衍叹气。
“好。”
“你问。”
“问完，我带你走。”
沈知意转头看太子。
“为什么杀我？”
太子说。
“因为。”
“你挡路了。”
沈知意笑了。
“挡什么路？”
“皇位？”
太子没说话。
沈知意懂了。
“好。”
“我明白了。”
她转身。
“走。”
谢衍扶着她。
两人上马。
太子在身后说。
“沈小姐。”
“我等你答复。”
沈知意没回头。
马蹄声响起。
夜风很冷。
沈知意靠在谢衍怀里。
“他说的，是真的吗？”
谢衍沉默。
“嗯。”
“前世，是他下的令。”
沈知意闭眼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为什么你们都瞒着我？”
谢衍说。
“因为。”
“我怕你受不了。”
沈知意没说话。
眼泪流下来。
风一吹。
很凉。
“现在知道了。”她说。
“然后呢？”
谢衍抱紧她。
“然后。”
“我们一起。”
“把账，算清楚。”
沈知意没说话。
但手，握紧了谢衍的手。
前面，是京城。
灯火通明。
但沈知意知道。
那灯火下面。
全是算计。
她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。”
“算清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