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意没回沈府。
谢衍带她去了别院。
院子不大。
但干净。
“你先住这。”他说。
沈知意坐在椅子上。
手还在抖。
“太子的话，你信多少？”她问。
谢衍倒了杯茶。
“一半。”
“哪一半？”
“他说前世欠你命。”
“那另一半呢？”
“他说想弥补。”
沈知意冷笑。
“弥补？”
“杀了我，再弥补？”
谢衍没接话。
他把茶递过去。
沈知意没接。
“顾景川跑了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沈婉也跑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沈知意骂了一句。
谢衍看着她。
“你骂人的样子，挺好看。”
沈知意瞪他。
“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？”
谢衍笑了。
“不然呢？”
“哭？”
沈知意愣住。
她确实想哭。
但哭有什么用。
“我饿了。”她说。
谢衍起身。
“我去煮面。”
沈知意看着他走进厨房。
背影有点单薄。
她想起前世。
谢衍也是这样的。
总是默默做事。
话不多。
但靠谱。
面端上来。
清汤面。
加了个荷包蛋。
沈知意低头吃。
吃着吃着。
眼泪掉进碗里。
“咸了。”她说。
谢衍没说话。
只是递了块帕子。
沈知意擦完眼泪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？”
谢衍说。
“等。”
“等什么？”
“等太子出手。”
“他会出手？”
“会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
谢衍顿了顿。
“他怕你。”
沈知意抬头。
“怕我？”
“嗯。”
“怕你知道更多。”
沈知意放下筷子。
“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？”
谢衍看着她。
“很多。”
“比如？”
“比如。”
“你爹。”
沈知意瞳孔一缩。
“我爹？”
“他前世，也参与了。”
沈知意站起来。
“不可能！”
谢衍没动。
“你娘的死。”
“你爹也有份。”
沈知意后退一步。
撞到椅子。
椅子倒了。
“你胡说！”
谢衍站起来。
“我没胡说。”
“我有证据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本账册。
放在桌上。
沈知意看着那本账册。
手抖得厉害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你娘嫁妆的账本。”
“你爹。”
“全贪了。”
沈知意没说话。
她走过去。
翻开账册。
字迹很熟悉。
是她爹的。
一笔一笔。
清清楚楚。
沈知意合上账册。
“卧槽。”
她骂了一句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好。”
“真好。”
“原来。”
“从头到尾。”
“我都是一个人。”
谢衍走过去。
抱住她。
“你不是一个人。”
“你还有我。”
沈知意没动。
但手。
慢慢抱住了他。
窗外。
月亮很亮。
但沈知意知道。
天亮之后。
还有更多账。
要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