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意冲进衙门。
“我要告状。”
衙役愣住。
“告谁?”
“沈正清。”
“我爹。”
衙役瞪大眼。
“你疯了?”
“没疯。”
她掏出账册。
“他杀了我娘。”
“用军粮换银子。”
“我娘撞见了。”
“他就灭口。”
声音在堂上回荡。
知府从后堂出来。
“沈姑娘。”
“你可有证据?”
沈知意举起账册。
“这上面。”
“每一笔都记着。”
“什么时候卖的。”
“卖给谁的。”
“银子去哪了。”
知府接过。
翻了翻。
脸色变了。
“传沈正清。”
沈知意站在堂上。
手在发抖。
但她没哭。
她不能哭。
娘在天上看着。
她要替娘讨个公道。
半个时辰后。
沈正清来了。
他看见沈知意。
笑了。
“知意。”
“你这是做什么?”
“跟爹开玩笑?”
沈知意盯着他。
“我没开玩笑。”
“你杀了我娘。”
沈正清笑容僵住。
“你别胡说。”
“你娘是病死的。”
“病死的?”
沈知意冷笑。
“我娘身体那么好。”
“怎么会病死?”
“你当我傻?”
知府敲惊堂木。
“沈正清。”
“这账册上。”
“记录了你倒卖军粮的明细。”
“你还有什么话说?”
沈正清脸色发白。
“这账册。”
“是假的。”
“是这丫头伪造的。”
沈知意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假的?”
“那上面。”
“有你的印章。”
“还有你亲笔写的批注。”
“你告诉我。”
“我怎么伪造?”
沈正清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知府又敲惊堂木。
“沈正清。”
“倒卖军粮。”
“按律当斩。”
“你认不认罪?”
沈正清扑通跪下。
“大人。”
“我认。”
“但那是我一时糊涂。”
“我错了。”
“求大人饶命。”
沈知意看着他。
心里。
说不出的滋味。
这个男人。
是她叫了十六年的爹。
可现在。
她只觉得恶心。
“你认了倒卖军粮。”
“那你杀我娘呢?”
沈正清抬起头。
“我没杀她。”
“她真的是病死的。”
“你信我。”
沈知意摇头。
“我不信。”
“你骗了我十六年。”
“我凭什么信你?”
知府看着账册。
“沈正清。”
“这账册上。”
“还记了一笔。”
“你娘死的那天。”
“你从账上支了五十两银子。”
“给了谁?”
沈正清脸色惨白。
“我……”
“我给了一个大夫。”
“大夫?”
沈知意冷笑。
“什么大夫?”
“我娘生病。”
“你请过大夫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连大夫都没请。”
“我娘就死了。”
“你现在跟我说。”
“你给了大夫五十两?”
沈正清低下头。
“我……”
“我……”
知府拍案。
“说!”
沈正清浑身一抖。
“我说。”
“那大夫。”
“是我找的。”
“他给我配了一副药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我下在了你娘的汤里。”
沈知意身子一晃。
差点站不住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……”
她指着沈正清。
手抖得厉害。
“你真下得去手。”
“她是你妻子。”
“为你生了三个孩子。”
“你就这么对她?”
沈正清哭了。
“我错了。”
“我一时糊涂。”
“我怕她告发我。”
“我怕……”
“你怕?”
沈知意笑了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你怕什么?”
“怕死?”
“那你杀我娘的时候。”
“你怎么不怕?”
知府叹了口气。
“沈正清。”
“按律。”
“杀人偿命。”
“你还有什么话说?”
沈正清瘫在地上。
“没了。”
“我认罪。”
沈知意转身。
往外走。
她不想再看见他。
走出衙门。
阳光刺眼。
她蹲在路边。
哭了出来。
谢衍走过来。
蹲在她身边。
“别哭了。”
“你娘。”
“会安息的。”
沈知意抬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我还是难过。”
谢衍伸手。
擦掉她的眼泪。
“我陪你。”
沈知意没说话。
她靠在他肩上。
哭了很久。
远处。
有人喊。
“沈姑娘。”
沈知意抬头。
是衙役。
“大人让我告诉你。”
“沈正清。”
“判了斩立决。”
“三日后行刑。”
沈知意愣住。
“这么快?”
衙役点头。
“大人说。”
“倒卖军粮。”
“罪大恶极。”
“加上杀人。”
“不杀不足以平民愤。”
沈知意站起来。
“好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
她看着远方。
心里。
空落落的。
娘。
我给你报仇了。
可是。
我怎么。
一点都不开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