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意睁开眼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
她躺在软榻上，身上盖着谢衍的外袍。
屋子里点了一盏灯。
昏黄的光，晃得人眼睛疼。
“醒了？”
谢衍端了杯茶过来。
沈知意坐起来，接过茶，喝了一口。
“我睡了多久？”
“两个时辰。”
谢衍在她对面坐下。
“管家还在外面等着。”
“你爹的事。”
“衙门那边已经结了案。”
“说是畏罪自尽。”
沈知意没说话。
她爹确实不是好人。
前世帮着沈婉害她。
这一世也一直偏心。
但听到他死了。
心里还是堵得慌。
“我想回府看看。”
她说。
谢衍点头。
“我陪你。”
两个人出门。
街上很安静。
月亮挂在天上，冷冷清清的。
沈府的大门开着。
门口挂着白灯笼。
管家迎上来。
“姑娘，你可算回来了。”
“老爷的灵堂设在后院。”
沈知意走进去。
院子里空荡荡的。
连个守夜的人都没有。
她爹生前好歹也是个官。
如今死了。
连个吊唁的都没有。
“沈婉呢？”
她问。
管家低着头。
“二姑娘她。”
“跑了。”
“今儿下午。”
“收拾了细软。”
“从后门走的。”
沈知意愣了一下。
“跑了？”
“她不是被关在柴房吗？”
管家说。
“看守的婆子。”
“被打晕了。”
“估计是有人帮她。”
沈知意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她转头看谢衍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她还能跑？”
谢衍皱眉。
“我派人去追。”
沈知意摇头。
“不用了。”
“她跑不远。”
“顾景川都完了。”
“她能投靠谁？”
谢衍没说话。
沈知意走进灵堂。
棺材停在那里。
香炉里插着几根香。
青烟袅袅。
她跪下来。
磕了三个头。
心里没什么感觉。
就是觉得累。
很累。
她站起来。
“谢衍。”
“我想去外面走走。”
谢衍看着她。
“好。”
两个人出了沈府。
沿着巷子走。
月光照在地上。
像铺了一层霜。
沈知意突然说。
“你知道吗。”
“前世我死的那天。”
“也是这样的月亮。”
谢衍握紧她的手。
“别想了。”
沈知意笑了一下。
“我有时候觉得。”
“重生回来。”
“就像做了一场梦。”
“梦醒了。”
“什么都没变。”
谢衍停下脚步。
他看着她。
“变了。”
“你活着。”
“我也活着。”
“这就够了。”
沈知意没说话。
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。
“天干物燥。”
“小心火烛。”
她突然想起。
前世她死的那天。
也听到过这句话。
然后。
火就烧起来了。
她打了个寒颤。
“回去吧。”
她说。
谢衍点头。
两个人往回走。
走到沈府门口。
管家急匆匆跑出来。
“姑娘！”
“不好了！”
沈知意心里一紧。
“怎么了？”
管家说。
“二姑娘她。”
“她回来了。”
“还带了人。”
沈知意愣住。
“带了谁？”
管家脸色发白。
“是。”
“是太子的人。”
沈知意和谢衍对视一眼。
太子？
他不是死了吗？
管家接着说。
“太子没死。”
“他。”
“他就在里面。”
沈知意脑子嗡的一声。
她看着谢衍。
谢衍的脸色也很难看。
两个人走进院子。
院子里站着几个侍卫。
中间。
太子坐在椅子上。
旁边站着沈婉。
沈婉脸上带着笑。
“姐姐。”
“你回来了。”
“太子等你很久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