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响了三声。
我差点挂断。
“喂？”
他的声音传过来，带着点沙哑，跟记忆里一模一样。
我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了。
“顾念？”他又问了一遍。
“嗯。”
“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？”
我张了张嘴。说啥？说你是我初恋，说十年后你是我失踪案最后一个联系人，说我刚从未来回来？
有病吧。
“没事，就是……想问问你作业。”
“作业？”他笑了，“你什么时候这么爱学习了。”
妈的。
我捏着手机，感觉手心全是汗。
“周六有空吗？”我问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有啊。怎么了？”
“出来见个面吧。老地方。”
我说完就后悔了。老地方——那是学校后面那条巷子里的奶茶店，我们以前经常去。他会不会多想？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几点？”
“下午三点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蹲在槐树下面，盯着手机屏幕发呆。
2012年6月。
距离我失踪还有一年。
我站起来，拍了拍裤子上的土。苏婉的事还没完，但我得先确认一件事——
李铭远，到底是不是那个送我回家的人。
那天晚上的记忆很模糊。我只记得考完试，天黑了，我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。然后有人拍我的肩膀，我回头——
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。
醒来的时候，我在一个陌生的地方，浑身是伤。
后来警察告诉我，李铭远是最后一个见到我的人。他说他送我回家，在校门口分开。
但我不信。
我总觉得他在撒谎。
可为什么？
如果他真的对我做了什么，为什么还要送我回家？
我越想越乱，干脆不想了。
周六见了他再说。
回家的路上，我买了杯奶茶。老板认得我，笑着说：“好久没来了啊。”
“嗯，最近忙。”
“学习要紧。”
我笑了笑，没接话。
回到家，我妈在厨房做饭。油烟味飘出来，我站在门口，看着她忙碌的背影，鼻子突然有点酸。
十年后，她老了。头发白了一半，眼睛也花了。
但现在，她还年轻。
“妈。”
“嗯？”
“没事。”
我转身回了房间，关上门。
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
苏婉的指纹，李铭远的谎言，还有那个枯井——
到底是谁？
我不知道。
但我一定会查出来。
这一次，我不会再消失。
窗外传来蝉鸣，夏天的味道很浓。
我闭上眼睛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周六啊。
快点来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