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。
我站在奶茶店门口，手心全是汗。
李铭远还没来。
他迟到了十五分钟。
我记得上辈子，他从来不迟到。每次约会都提前到，站在校门口等我，笑得跟傻子似的。
但现在不一样了。
现在我知道他在撒谎。
我把奶茶放在桌上，没喝。
脑子里一直在转——苏婉的指纹，李铭远的谎言，那个枯井。
到底谁在骗我？
还是说，他们都有份？
“等很久了吧？”
李铭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我回头，他穿着白T恤，头发有点乱，看起来跟十年前一模一样。
但我现在看他，只觉得陌生。
“没。”我说，“坐吧。”
他坐下，点了杯柠檬茶。
“你找我什么事？”他问。
我盯着他，没说话。
气氛有点僵。
“顾念？”他皱眉，“你怎么了？”
“李铭远。”我开口，声音有点哑，“你还记得高考前夜吗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记得啊。”他说，“那天我送你回家，在校门口分开的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？”他挠挠头，“然后我就回去了啊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李铭远。”我说，“你在撒谎。”
他的脸色变了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那天晚上，你根本没在校门口跟我分开。”我盯着他，“你跟着我，到了我家楼下。”
他张了张嘴，没说话。
“你为什么要撒谎？”
“我——”他低下头，“顾念，你听我解释。”
“解释什么？”
“那天晚上，我确实没走。”他说，“但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——”他深吸一口气，“我看到有人跟着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谁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那天晚上，我送你到校门口，本来想走的。但我回头看了一眼，看到一个人影跟着你。”
“所以你跟了一路？”
“嗯。”他点头，“我怕你有危险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“我怕你害怕。”他说，“而且，那个人后来走了，我就没多想。”
我盯着他，心跳得很快。
“那个人长什么样？”
“看不清。”他说，“天太黑了。”
“男的还是女的？”
“应该是男的。”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男的。
跟着我。
高考前夜。
“李铭远。”我说，“你他妈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我——”他愣住了，“顾念，你骂人？”
“卧槽。”我站起来，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有人想害我。”我说，“而且，那个人可能还在盯着我。”
李铭远的脸色白了。
“顾念，你别吓我。”
“我没吓你。”我说，“我认真的。”
我转身就走。
“顾念！”他在后面喊，“你去哪？”
“查案。”
我走出奶茶店，阳光刺眼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李铭远没撒谎。
但他也没说实话。
那个跟着我的人是谁？
苏婉？
不对，苏婉是女的。
难道是——
我想起一个人。
一个我从来没怀疑过的人。
班主任。
张建国。
我站在路边，手抖得厉害。
不可能吧？
但为什么不可能？
我上辈子失踪后，警察查过所有人，唯独没查他。
因为他是老师。
老师怎么会害学生？
但万一呢？
我掏出手机，翻到通讯录。
张建国的号码还在。
我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拨了过去。
“喂？”
“张老师，我是顾念。”
“顾念啊，怎么了？”
“我想问问，高考前夜，你在哪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很久。
“你问这个干什么？”他的声音有点冷。
“没什么。”我说，“就是随便问问。”
“我在家。”他说，“跟我老婆在一起。”
“哦。”我说，“那没事了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手心全是汗。
他在撒谎。
我知道。
因为上辈子，他老婆跟我说过，高考前夜，张建国很晚才回家。
她说他加班。
但现在是夏天，高考前夜，加什么班？
我站在路边，阳光很刺眼。
但我觉得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