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周回到家。
坐在床上。
老周在厨房煮面。
水开了。
咕嘟咕嘟响。
小周盯着墙上的裂缝。
那条裂缝。
从天花板一直延伸到墙角。
像一条河。
“面好了。”老周端过来。
一碗清汤面。
上面卧了个荷包蛋。
小周没动。
“吃啊。”老周说。
“你吃。”小周推过去。
“我吃过了。”
“你骗谁。”
老周不说话了。
坐回床沿。
低着头。
小周拿起筷子。
夹起面。
吃了一口。
咸的。
眼泪掉进碗里。
“爸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本字典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想买。”
老周抬起头。
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行。”他说。“明天我去买。”
“不是。”小周放下筷子。“我是说。你别去捡废品了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小周突然大声。“你总说没事！体检单上写着肺部阴影！你跟我说没事！”
老周愣住了。
“我……”
“你什么你！”小周站起来。“你要是倒下了。我怎么办！”
老周张了张嘴。
没说出话。
小周又坐下。
“离谱。”他低声说。“真离谱。”
两个人都不说话了。
屋里很静。
只有电风扇嗡嗡转。
过了很久。
老周站起来。
走到柜子前。
翻出一个塑料袋。
里面是那本字典。
雨淋湿过。
书页有些皱。
“给你。”老周递过来。
小周接过来。
翻开。
里面夹着一张纸条。
写着几个字。
“小周。对不起。”
小周抬头。
老周已经转过身。
肩膀在抖。
“爸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明天我陪你去医院。”
“好。”
小周把字典抱在怀里。
书页有股霉味。
但他觉得。
那是最好闻的味道。
晚上。
小周躺在床上。
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他想起白天。
老周在收购站门口。
蹲在地上。
一本一本挑书。
像在挑宝贝。
他翻个身。
手机亮了。
是班主任发的消息。
“小周家长。学费缓交申请已通过。请下周带材料来校办理。”
小周愣住。
他根本没去申请。
那是谁？
他转头看老周。
老周已经睡着了。
打着鼾。
小周没叫醒他。
但心里。
突然堵得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