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周攥着那张住院单。
纸都皱了。
老周站在旁边,没说话。
走廊里人来人往。
有人哭,有人笑。
护士推着车过去,叮叮当当。
“走吧。”
小周说。
老周看着他。
“去哪?”
“办住院。”
老周没动。
“钱呢?”
小周愣了一下。
对啊。
钱呢。
学费都还没着落。
住院费。
检查费。
手术费。
他脑子里嗡嗡的。
“我……我去借。”
老周笑了。
那笑比哭还难看。
“你找谁借?”
小周张了张嘴。
没说出来。
他想起老刘。
但老刘自己都欠着债。
又想起班主任。
可人家凭什么借你。
搞毛啊。
他蹲下去。
把头埋进膝盖里。
老周走过来。
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先回去吧。”
“回去再说。”
小周没动。
“你真行。”
他闷闷地说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老周没接话。
他们坐公交回去。
一路无话。
到出租屋的时候。
天已经暗了。
老周开了门。
屋里黑漆漆的。
他没开灯。
直接走到床边坐下。
小周站在门口。
看着他。
“爸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?”
老周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工地体检的时候。”
“他们说我肺上有东西。”
小周咬着嘴唇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去查?”
“查了。”
“查了?”
老周点点头。
“查了。”
“那时候说是阴影。”
“让复查。”
“我没去。”
小周觉得胸口堵得慌。
“为什么不去?”
老周没说话。
他转过头。
看着窗外。
城中村的灯又亮了。
“怕。”
他说。
“怕查出来是真的。”
“就没法干活了。”
小周走过去。
坐在他旁边。
“那你现在不怕了?”
老周笑了一下。
“怕。”
“但你也知道了。”
两个人就这么坐着。
谁都没再说话。
过了很久。
小周站起来。
“我出去一下。”
老周抬头。
“去哪?”
“买点吃的。”
小周推开门。
外面风有点凉。
他走到巷子口。
掏出手机。
翻到班主任的号码。
犹豫了半天。
还是拨了过去。
“喂,王老师。”
“是我,小周。”
“我想问一下……那个缓交通知。”
“到底是谁申请的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爸没告诉你?”
小周心里一紧。
“什么?”
“你爸前天来学校了。”
“他找我谈的。”